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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奈:台東最有力量的美麗聲音

藝術中國 | 時間: 2011-01-12 15:06:44 | 文章來源: 東方早報
  時代的噪音

  台東蓋了一個美麗灣大飯店,可能會有兩百個工作機會,但是蓋十個大飯店也不過是兩千個工作機會,可是環境的破壞是無法挽回的。

  台東少數民族女歌手巴奈

  張鐵志

  

巴奈:台東最有力量的美麗聲音



  張鐵志 台灣知名政治與搖滾評論人,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現任台灣《新新聞週刊》副總編輯。

巴奈:台東最有力量的美麗聲音
巴奈

巴奈:台東最有力量的美麗聲音

專輯《泥娃娃》

  2010年11月,台灣台東的南島文化節國際之夜。台灣少數民族女歌手巴奈在舞臺上説:“今天我帶著我的傳統樂器、我的聲音在這裡唱歌給大家聽。台東是我的故鄉,我們這幾年所有的努力都是要給孩子一個更美好的未來。我們要好好守護這塊土地。我們台東蓋了一個美麗灣大飯店,可能會有兩百個工作機會,但是蓋十個大飯店也不過是兩千個工作機會。可是環境的破壞是無法挽回的,而且我們台東需要的工作是十萬個。在這裡希望縣長有更好的智慧,帶我們走向更永續的未來。接下來我要唱《太平洋的風》。”

  當巴奈一開口,這個世界就會安靜下來,因為她是台灣最動人的聲音。但巴奈不只是一個歌手,作為台灣少數民族,她也積極爭取少數民族權益,保護她的家鄉台東免遭環境破壞。

  在這場演唱會第二天,台東縣長幕僚跟巴奈説,你為何不好好做國際巨星,幹嗎弄這些議題?為何不讓藝術的歸藝術,議題的歸議題?

  巴奈激動地回答:“我們的生活,我們每天活生生吸入的空氣,就是我們表演的所有一切;我們的身體、我們所感覺到的就是我們的表演,這是沒有辦法切割開來的。”

  (一)

  父親是阿美族、母親是卑南族的巴奈,一如許多台灣少數民族,很早就離開部落,在城市漂流。由於少數民族在台灣政治經濟文化體制中都是弱勢,所以彼時的巴奈身上是帶著巨大的憂傷和苦悶的。她在2000年的首張個人專輯《泥娃娃》中就充分表現出這種情緒。

  這張專輯的真摯動人讓許多人認為這是一張不可多得的音樂精品,尤其巴奈的聲音無法讓人不為之動容。出了專輯後幾年,巴奈決定回到故鄉台東。在《泥娃娃》專輯文案中,她曾説:“我找不到自己的部落,故鄉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想像的存在。”但現在她決定回去故鄉,並選擇都蘭落腳,因為“都蘭山是美麗的媽媽”。回到台東的巴奈笑得越來越多,也更清楚自己的方向。

  台東其實早已是台灣重要的音樂之鄉。例如為人敬重的民謠先驅胡德夫,而南王部落更産生多個金曲獎歌手:陳建年、南王三姊妹、紀曉君、昊恩與家家。他們讓台東的聲音被整個台灣不得不謙卑地聆聽。

  巴奈在都蘭創作、參與部落歌謠採集、策劃東海岸音樂祭。2006年她籌劃都蘭音樂創作營,並在2008年夏天收集創作營的學員作品,由她來演唱,出版了專輯《停在那片藍》。音樂之外,巴奈也和愛人那布積極參與台灣少數民族運動,爭取少數民族被剝奪已久的權益。

  在2007年底,台東的卡地布部落舉行大獵祭,但卑南族獵人卻被森林警察不當驅趕、羞辱盤查,引發卡地布部落族人到台東縣政府抗議,也激起了各部落長期的憤怒與不滿,因而成立東部族群聯盟,主張國家正視狩獵權這個傳統台灣少數民族的自然主權。過去兩年,從司馬庫斯櫸木事件、烏來自來水權,到知本獵人事件,都顯示出台灣少數民族在行使其文化權利時與國家法律的嚴重衝突,以及傳統規範不被國家認同。所以在2008年的2月28日這天,各部落舉辦一個烽火狼煙串聯行動,表示爭取傳統領域主權的決心。他們要求政府落實台灣少數民族基本法,爭取傳統領域之自然主權。

  (二)

  但行動之後,媒體關注減低,部落的動能也逐漸弱化。那布、巴奈決定要讓音樂成為另一種遍地烽火的狼煙。他們邀請了台東不同部落的朋友,每週四聚會創作、演唱,並決定把這個新的團稱為“Message”(訊息),因為他們要用音樂持續傳遞訊息,向台灣少數民族的朋友,也向這個漢人社會。2009年1月,Message發行同名專輯《Message》,由巴奈擔任製作人。

  過去商業市場上發表的台灣少數民族音樂雖然都在某程度上反映少數民族的社會處境,但很少像這個團體、這張專輯是一場運動的産物與延續。不過,雖然有清楚的運動目的,但Message非常重視音樂美學。巴奈很清楚,音樂要有影響力,就要回到音樂本質。且因為擔心聽眾對傳統音樂的接受度,所以他們採取比較現代的編曲──“要用傳統創造流行”。的確,這張專輯具有豐富而精彩的音樂表現,而這似乎是凝結了如今都蘭這個地方的多層次文化元素:此地同時擁有山與海的壯闊深厚,有不同部落的台灣少數民族文化,還有許多為理想生活而來的藝術家、作家與音樂人。

  專輯中有加上電子樂的都蘭古調、傳統古調的吟唱、讓人起舞的雷鬼風,有哀愁的歌仔戲調,還有典型巴奈式滄桑沉厚讓人動容的民謠。其中最能傳達他們的“Message”的歌,是由巴奈和那布改編自布農族古調的《也許有一天》。巴奈唱著:

  也許有一天 你也會想要看見媽媽説的那兒時像天堂一樣的想像

  也許有一天 你也會想要改變 用不同的方式和不同的價值

  也許有一天 你也想要了解 古老的歌在哪誕生

  在巴奈溫柔但堅定的歌聲中,那布用他來自山谷中的聲音有力地念著布農語:雖然不曾 隨父兄出征 幸好還有 回到老家 拿回泥土 還我土地重建家園 就是我啊

  另一首關鍵歌曲是《People》。這首歌以英文歌詞為主,只有一句中文,但這句話就是這首歌的核心:沒有補助 沒有

  他們所要説的是長期以來,台灣少數民族都生活在一種福利殖民體制內以及對國家的依賴。那布説:“在現代國家和資本主義的架構下,當水和空氣都被私有化時,當台灣少數民族必須仰賴國家補助時,我們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的色彩,沒有辦法展現很自由的靈魂、跳舞或唱歌。”

  他們説,台灣少數民族的歷史與殖民記憶因為太痛苦,早已被冰封起來,以至於年輕一代無從得知。所以他們要用溫暖的歌聲去各部落進行融冰,讓族人們想起那個可以與山脈、土壤和祖靈溝通的年代,讓神靈傾聽他們的苦難與傷痕,讓荒蕪傾頹的回家之路可以被重新建立,讓族人們可以在島嶼上獲得真正的尊嚴與自主。

  (三)

  在《Message》出版之後,他們持續地投入台東當地環境和台灣少數民族運動,並深耕台東的音樂環境。例如,2009年3月台灣電力公司公告處置核廢料的場址之一可能是台東縣達仁鄉,而這裡是排灣族的傳統領域。這個消息公告之後,巴奈全力投入反核廢料運動。他們在台北西門町街頭演出,高喊“要音樂,不要核廢料”;他們做了核廢料桶道具,帶著這兩個桶子與“核廢不要”的布條走上金曲獎的星光大道。到現在,巴奈的頭上仍綁著一條鮮艷的反核布巾。

  除此之外,台東一直擁有台灣最少開發的美麗山海,但這幾年政府卻不斷開發,破壞自然生態,也侵犯原來台灣少數民族的生活領域,這都讓巴奈十分焦急。也因此,她才會在本文開頭的那個場合説出那麼一段話。

  另一方面,他們也持續耕耘在地的音樂環境。2010年8月,他們和一個基金會合作在台東市區建立一個叫做“鐵花村”的據點,每週都有固定演出,希望這個地方可以培養本地音樂人,讓在地的創作能量沉澱下來。這個計劃可以説是巴奈推動音樂創作營、厚植台東音樂創作環境的進一步延伸。

  作為一個音樂人,巴奈説她不可能看到眼前的環境受到這樣的破壞,看到他們族群的命運仍然背負著巨大的不義,還能快樂地歌唱。她説:“我的成長過程實在太痛苦了,但恰好我又是一個從事創作的人,所以會不斷反芻我的生命經驗。我後半輩子的人生都會一直努力下去,希望可以不要再讓孩子承受我們這一代的痛苦。”巴奈決定義無反顧地戰鬥下去,為她的族人,為這片凈土,為她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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