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阮晶京 CCAD中國現當代美術文獻研究中心
自2001年以“樣板架上”為主題的第一屆成都雙年展舉辦至今已經發展到第六屆了。作為四川省會的成都註定是一個不會在當代藝術領域缺席的城市，曾經有人用“川流不息”形容貫穿30年中國當代藝術發展史的川籍藝術家們。當然除了在藝術界的號召力，大型展會最需要解決的是龐大資金的支撐問題。1995年，成都人鄧鴻從美國攜資歸來，投資14億元興建位於成都金牛區沙灣的國際會展中心。1999年又投資1.5億元人民幣建設亞洲最大的藝術場館——成都現代藝術館。這位後來的四川會展王兼旅遊王，當時已經先後投入上千萬元資助西部藝術展覽。繼2000年“世紀之門——1997—1999中國當代藝術邀請展”之後，鄧鴻以成都現代藝術館的名義再度獨立出資300余萬元發起創辦了成都雙年展。
第一屆成都雙年展以“樣板架上”為主題，獲邀參展的120位藝術家中並未包括行為藝術等非架上藝術種類的藝術家，這多多少少和8月份在成都舉辦的行為藝術節因“死豬”事件引發的爭議有關。然而這種“低調”卻並未減少藝術界和公眾的議論，相反第一屆成都雙年展成了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大型展覽中爭議最大的展覽，許多評論家、策展人、藝術家、媒體記者編輯等都毫無顧忌地從各方面評頭論足批評成都雙年展。
停滯四年後，第二屆成都雙年展以“景觀：世紀與天堂”為主題于2005年再次啟動。與第一屆雙年展關心本土藝術的主題相比，第二屆成都雙年展更加國際化，邀請了15－20位享有盛名的國外藝術家參與。策展人的目光也從聚焦于藝術界內部開始向外部轉移，投向了充滿誘惑的都市消費和感性愉悅的大眾文化。展覽的主題“世紀”與“天堂”正是兩個房地産項目名稱，即成都世紀城和九寨天堂甲蕃古城，兩地分為城市生態與自然生態兩個主題同時開展。從本屆開始，成都雙年展開始放棄了所謂“精英藝術”頭銜走向市井，從嚴肅的藝術活動轉變為“市民的狂歡派對”。
2007年第三屆成都雙年展的重心再度回歸本土文化，但是在策展團隊方面卻走起了國際化路線。除馮斌和魯虹這兩位本土策展人外，還加入了美國的林似竹（Britta Erickson）和沈揆一。二人都是任教于美國名校的知名學者，亦都參與策劃過在海外頗據影響的中國藝術展。這樣的策展團隊無疑為這個一度走向商業化的雙年展再次注入了強勁的學術動力，而這次雙年展的主題正是“重新啟動”，突破了媒材和表現形式的傳統分類，對“國畫、水墨”進行新的詮釋。以社會文化學的視野，“人，精神”、“社會”、“自然”三個主題的展開也更具人文色彩。
經歷汶川大地震後，即便是成都這樣的休閒城市，話題也不免變得沉重而嚴肅起來。2009年第四屆成都雙年展以“敘事中國”為主題，分為“2008篇”、“歷史篇”、“現實篇”、“都市篇”、“鄉村篇”五個篇章，從時間和地域上涵蓋了整個中國，策展人追求宏大敘事的野心一覽無遺。這樣的主題使其成為對現實生活和公共話題最為關注的一屆雙年展，也引來各方對主題過於正統而空泛的批評。策展人之一的賈方舟回應，“‘敘事中國’側重的一定是‘人民倫理的大敘事’，而非‘自由倫理的個體敘事’”，“我們希望超越當代藝術中大頭娃娃的流行樣式，也排除全國美展的國展體，而是做出現實和歷史的反思。”
大災難之後接續的往往是人們重建家園的渴望，在將成都打造為“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的背景下，2011年第五屆成都雙年展聘請呂澎擔任總策展人，將主題確立為“物色綿延”。本屆雙年展設有“溪山清遠：當代藝術展”、“謀斷有道：國際設計展”、“物我之境：國際建築展”三大主題展。藝術、建築、設計的綜合展覽為討論中國當代藝術與城市文化建設的關係提供了對話平臺。與同樣是以城市為中心話題，試圖以熱鬧吸引市民眼球的第二屆雙年展相比，本屆雙年展在引入了威尼斯雙年展模式後，顯得更加全面、深入、多元。這種成功也體現在參觀人次上，本屆成都雙年展共迎來約28萬參觀人次，國慶黃金週期間平均接待量2萬人次，甚至一度出現加印門票的情況。經過十年的輪迴，也正是從這一年起，作為目前國內由民間資本出資運營最久的雙年展，成都雙年展轉至成都市委宣傳部旗下，由“民辦”轉為“官辦”。
正在人們為成都雙年展的未來而思慮時，2013年第六屆成都雙年展重磅推出了全球雙年展史上最年輕的策展團隊，何桂彥、付曉東、崔燦燦的平均年齡僅32歲。但這種新鮮感並未持續太久，政府介入後可能在制度和組織轉型上引發的擔憂變為現實，“雙黃蛋”的一邊沒了動靜。所幸以連續12年主持成都雙年展“新人特展”的元老級策劃馮斌和中央美術學院教授、“青年100”藝術總監趙力領銜的團隊仍然在有條不紊的展開工作，保證在老牌展覽場地會展中心舉辦的以“萬有引力”為題的主題展和“新人特展十年集萃”兩部分組成的成都雙年展能夠順利開幕。
本屆雙年展主打的“青年牌”從本來的策展人轉到了藝術家身上，其實並不能算是權宜之計。因為早在第一屆成都雙年展的“新人特展”就引入了青年藝術，並且在後來反而成為了成都雙年展區別於其他雙年展的特色。馮斌認為“既然是特色，那就放大一點，乾脆特色夠”，於是與趙力合作將第六屆成都雙年展的整個會展中心的展覽交給青年藝術家。可以説，這是一個既大膽又冒險的決定，而從誕生之日起，圍繞成都雙年展的爭議從未停止。2013年成都雙年展將於7月22日開幕，8月15日閉幕。本屆雙年展的成敗還請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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