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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最高科技獎獲得者閔恩澤院士的創新之道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8-01-08  發表評論>>

原石中國石化油化工科學研究院(以下簡稱“石科院”)副院長、總工程師,現年84歲高齡的兩院院士閔恩澤,被業內同行譽為我國煉油催化應用科學的奠基人、石油化工技術自主創新的先行者和綠色化學的開拓者。

翻看閔院士半個多世紀的創新之路,不由不讓人驚嘆:他像一株枝繁葉茂、活力充沛的老梅,創新之花常開常艷──

上世紀60年代,正當壯年的他先後開發成功小球硅鋁裂化催化劑、微球硅鋁裂化催化劑、磷酸硅藻土疊合催化劑、鉑重整催化劑等,解決了新中國在石油煉製方面的燃眉之急;

70─80年代,步入“知天命”之年的他先後開發成功鉬鎳磷加氫催化劑、一氧化碳助燃劑、半合成沸石裂化催化劑等,使我國的煉油催化劑品種更新換代,達到國際先進水準;與此同時,閔恩澤另辟蹊徑,潛心於催化材料的研發,先後指導研製出非晶態合金、新型擇形分子篩等新催化材料,開發成功磁穩定床、懸浮催化蒸餾等新反應工程,並實現工業化,自主創新,國際領先;

到90年代,已是花甲之年的他又轉入綠色化學領域,指導開發成功 “鈦硅分子篩環己酮氨肟化”、“己內酰胺加氫精製”、“噴氣燃料臨氫脫硫醇”等綠色新工藝過程,從源頭根治環境污染,開啟了我國的綠色化工時代;

進入21世紀,年近8旬的他把目光轉向生物質能源開發,指導開發成功“近臨界醇解”生物柴油清潔生産新工藝,使我國在這一領域後來居上……

閔院士源源不斷的創新活力來自哪?他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創新武器?

樸素的創新動力──國家需要什麼,我就做什麼

在與老人的交談中,記者注意到:“國家需求”這4個字,始終像一盞閃亮的明燈,照耀著閔院士的創新之路──

1942年,18歲的閔恩澤進入重慶國立中央大學土木係讀書。當時農業大省的四川急需生産化肥,卻苦於缺乏專業人才。於是,閔恩澤在大學二年級時毅然轉學化工;1955年10月,已在美國獲得化學博士學位並成家就業的他,不顧朋友的勸説和美國移民局的刁難,攜夫人陸婉珍繞道香港回國。

當時,我國急需催化劑的專業人才。“1960年開始,蘇聯逐步減少以至最後停止了對我國的催化劑供應,當時庫存的催化劑只能維持一年,直接威脅到我國航空汽油的生産,形勢十分嚴峻……”石油工業部的老部長余秋裏同志在回憶錄中寫道,“我把研製催化劑的重擔,交給了石油科學研究院從美國回來不久的閔恩澤同志……”

但是,催化劑研究與他10多年的專業學習與工作經歷根本不沾邊兒。“國家需要什麼,我就做什麼。”臨危受命的閔恩澤毫無怨言、迎難而上,全身心投入到催化劑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他從零開始,邊學邊幹,通過研究不多的國外文獻資料,從中尋找突破的蛛絲馬跡。在幾間非常簡陋的小平房裏,他和同事們冒著危險,反覆試驗,失敗、再試驗、再失敗……幾年之後,終於成功研製出多種催化劑,使我國石油煉製催化劑領域從一片空白到一躍成為世界上能生産各種煉油催化劑的少數幾個國家之一。

“閔先生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點,那就是強烈的責任感。”從1984年與閔恩澤開始合作的石科院學術委員會副主任、中科院院士何鳴元告訴記者,“搞科研的人往往強調興趣,因為在自己有興趣的領域才容易出成果。而閔先生則不同,他更強調社會需求,只要國家急需,他就研究什麼,哪怕跨度再大,也不回避。”

閔恩澤在科研上的另一大成就──己內酰胺綠色成套技術的開發,也是“國家急需”的結果。

為解決國內對己內酰胺這一重要化纖原料的迫切需求,中國石化在90年代後期相繼耗資25億元、35億元,引進以苯和甲苯為原料生産己內酰胺的裝置各1套,在巴陵分公司和石家莊化纖公司生産。到了2000年,由於多種原因,兩套裝置年虧損近4億元,急需扭虧為盈。

閔恩澤參加中國石化技術服務小分隊,去巴陵分公司技術諮詢後,又主持石家莊化纖公司己內酰胺現場診斷,提出建議;以企業為創新基地,産學研相結合,動員全國優勢單位和人才,聯合攻關,僅用了7億元進行工藝改造,把兩套裝置的生産能力由原來的5萬噸/年分別提高到14萬噸/年、16萬噸/年,消除了環境污染,提高了産品品質,實現扭虧為盈。面對多方讚譽,閔恩澤真誠地説:“能把自己的一生與人民的需求結合起來,為國家的建設作貢獻,是我最大的幸福。”

創新的靈感來自於聯想──聯想源於博學廣識和集體智慧

像藝術創作一樣,科學創新同樣離不開靈感。在一首打油詩中,閔恩澤這樣寫道:“市場需求,興趣推動,苦苦思索,趣味無窮;靈感突現,豁然開朗,發現創新,十分快樂……”創新的靈感是怎麼來的?閔先生的答案是:創新的靈感來自於聯想,聯想來自於博學廣識和集體智慧。

高血壓、膽結石、胰腺炎……折磨著年邁的閔恩澤。儘管如此,他還一直保持多年養成的習慣:查閱國外資料。石科院圖書館訂的煉油、催化、化工方面的國外原版雜誌,寄來以後圖書管理員先送到他辦公室,他一本一本地瀏覽,一篇一篇地看,了解相關研究領域的最新動態與國際前沿。

閔先生認為:要實現技術的原始創新,就要將現有技術的科學知識基礎轉移到全新的科學知識基礎上。現實生活中也不泛此類原始性創新的事例,如由膠捲照相轉變為數位照相,陰極射線管電視轉變為液晶電視。閔先生的代表性創新成果、獲得2005年國家技術發明一等獎的“非晶態合金催化劑和磁穩定床反應的創新與整合”,就是將雷尼鎳的科學基礎從晶態轉為非晶態,以磁穩定床代替釜式反應器,這就是最好的注腳。

閔恩澤的夫人陸婉珍院士告訴記者,他的最大優點就是勤奮。時至今日,雖然身體也大不如以前,閔先生還在勤奮地學習、工作:睡到淩晨兩三點鐘醒後他要按時吃藥,如有所思或靈感突現,他就趕緊記下來。

用“三句話不離本行”來形容閔先生,再恰當不過了。石科院黨委副書記傅維給記者説了他親身經歷的一件事:前年春節他陪中石化的領導到閔先生家裏拜年,沒寒暄幾句,他就談起了工作:什麼該關注了,什麼該抓緊了……在場的人聽了無不感動。

做好科研首先要做好一個人──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第一位是幫助別人出成果,而不是自己出成果

説到這次獲得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閔先生謙虛地説:“我只是個上臺領獎的代表,這個獎項是全國幾代石化人集體智慧的結晶。”

説到這裡,他提到了電視連續劇《西遊記》的主題歌:“‘你挑著擔,我牽著馬……’,這就是各盡所能、團結協作嘛!孫悟空本事再大,也有許多困難解決不了,需要找來土地神來了解當地情況,還要向如來佛、觀世音求救。我自己也是這樣,碰到自己不懂的東西,給同事、朋友打個電話請教;遇到困難,還要向中國石化總部求救。”

石科院院長龍軍這樣評價閔恩澤:“他的巨大貢獻,不僅僅在於卓越的科研成果,更在於他帶出了一支勇於攻關、善於團結、勤謹踏實的科研隊伍,為石化研究儲備了一個人才庫。” “我和閔先生共事20多年了,從閔先生身上學到好多東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好科研首先要做好一個人。” 何鳴元院士回憶説: 1984年我出國學習回來之後,正趕上石科院籌建基礎研究部,閔先生讓我擔任主任。他當時對我講,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第一位是幫助別人出成果,而不是自己出成果。當團隊頭兒,就要學會吃虧,如果只想佔便宜,就無法讓大家心服口服。

“在這方面,閔先生一直以身作則。一項成果出來之後,往往第一位署名的不是閔先生,而是具體負責的同志。在他的影響下,基礎研究部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傳統。這樣就激勵了團隊的整體作戰精神,有利於發揮每一個人、尤其是年輕科技人員的積極性。”何鳴元深有感觸地説。自1978年以來,閔恩澤共帶出20多名博士研究生,16名碩士研究生,10名博士後;目前還在培養博士生。這些學生當中,不少已經成長為我國石化領域的科研骨幹和學術帶頭人。

在學生們眼裏,閔先生既是嚴師,又是益友,更是令人尊重的楷模。他的一言一行,感染、感動著他身邊的人。

“我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是跟閔先生讀博士。”石科院副總工程師宗保寧從1985年開始跟閔先生讀博士,後來又跟著閔先生做科研。給他印象特別深的,是閔先生“要求非常嚴”,容不得一點馬虎和敷衍。

“閔先生對學生既嚴格、又隨和。”宗保寧告訴記者,“和閔先生在一起搞科研,沒有任何拘束,很放鬆、很舒服,因為老先生允許學生們對他説‘NO’,只要你的思路合理、判斷合情,閔老先生都會認真傾聽。即使普通的科技人員跟閔先生討論,閔先生也特別願意,從不擺架子。所以在閔先生周圍有一個很好的氛圍,年輕人都願意跟著閔先生做事。”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閔先生的確是一個大家,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所折服。“北京化工大學的李成岳教授説:“我想,這也是閔先生之所以能取得巨大成就的一個重要原因。”

今後還想做兩件事

説到今後的打算,滿頭銀發的閔先生説:我還想做兩件事──

一件事是把我50多年的自主創新案例寫下來,它貼近實際、真實生動,容易學習理解,培養創新型人才。

另一件事就是面臨油價飚升和大量進口石油的挑戰,我將在利用生物質資源生産車用燃料和有機化工産品領域中繼續努力,參加攻關和培養創新型人才。

“概括起來説,我要做的就是明天、後天甚至後後天的,國家長遠性、戰略性、基礎性研究需要的事。”(人民網科技記者 趙永新)

 

文章來源: 中國網 責任編輯: 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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