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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音樂60年:60年歌詞書寫中國記憶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9-09-29  發表評論>>

季惠傑

詞的文學性與曲的音樂性共同造就了歌曲動人心魂的力量。經典歌曲之所以能夠穿越時空,除了它具有被大眾認可的優美旋律,更重要的是它催生了一種新的“視界”,使人們對作品的理解達到新的境界。

當我們走進新中國60年的歌曲世界,一個個可觸可感的歌詞視界依託著色彩繽紛的意象、帶著醇厚的審美韻味紛至遝來,歌詞文本完美地實現了與社會歷史文化文本之間的密切關聯。60年歌詞走過了基於文人傳統的陶冶自我性情、立足於知識分子傳統的干預社會現實以及自覺的職業音樂家傳統純音樂創造的古典、現代、當代的抒情範式。但總的情感基調是濃濃的“中國情”,無論是歌詞創造的心理結構,還是歌詞語義的生成能力,抑或是文化反哺自覺性都有長足的進步。

1949年,新生的中國雄雞般傲立世界東方,放聲歌唱是彼時社會文化的關鍵詞。給人民寫、唱給人民聽、人民自己引吭高歌是當時詞曲作者以及歌唱演員的天職。感謝、感動、感激成為當時的情感主調,其折射于歌詞視界中便構成了以自然風光起興歌咏偉大的中國共産黨、毛主席的讚歌。

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歌曲主在抒情,分硬抒情和軟抒情兩大類。所謂硬抒情即指曲調比較高亢、旋律感強烈,而軟抒情則比較舒緩、柔美。歌詞的創作多采用比興手法,借物抒情,遵守著馬克思所説的“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的原則。《我的祖國》、《歌唱祖國》、《讓我們蕩起雙槳》是這個時期的代表作品。構成歌詞視界的意象主要是黃河、長江、五星紅旗、波浪、稻花、花一樣的姑娘、心胸寬廣的小夥、大路、白塔、綠樹紅墻、涼爽的風、紅領巾、魚兒、山歌、母親等優美意象,追求宏大敘事,敘述視點由四面八方聚焦于新中國的心臟——北京天安門。高大、闊遠、綿延不絕的意象恰到好處地承載了人們的滿腔豪情,無論是歌者還是聽者,因為一個共同的心理現實——對自己國家的熱愛、自豪而産生共鳴,因為共同的信念在歌中相融為一體。從雪域高原到平原河谷,人們發自心底地放聲高唱,形成了獨特的頌歌文化。

在人人參與、縱情歡唱的氛圍中,集體情感得到凈化和純化,歌曲成為社會成員陶冶性情的有效方式,以至於唱歌成為人們生活不可缺少的元素。這種抒情範式一直延續到六七十年代。在《洪湖水浪打浪》中,詞作者借洪湖水、魚網、滿倉魚、野鴨、菱藕等自然意象歌咏“共産黨的恩情比海深,漁民的光景一年比一年強”的情感訴求。重要的是此期的歌詞中更多意象為共和國建設初期的成就展示:梯田、果樹、麥浪、良田、肥沃的土地、鬧豐收、常青藤、公社、社員、集體經濟等。

上世紀70年代末,撥亂反正時期的國人,“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著名的詞作者施光南把萬馬齊喑後民眾揚眉高歌的喜悅心情化作一曲《祝酒歌》,歌詞延續了傳統文學創作中托物言志的手法,十月、春雷、美酒、長江水、萬里山河、四個現代化、陽光等意象掀開了80年代抒情歌曲復興的序幕。正如作曲家谷建芬所説:“當時青年人需要大量的歌來抒發情懷,要以最快的速度忘記生活中的煩惱,融入新時代的開始。”當正本清源成為社會文化關鍵詞的時候,祖國之戀、家鄉之愛、理想主義、奮發進取、振興中華、凡人小愛成為當時抒情主調,與宏大敘事並行的是對於個人情感認同的微觀敘事。並蒂的花兒與甜蜜的愛情、百靈鳥與可愛的中國、光榮的80年代新一輩、池塘邊的榕樹與“煩惱”的少年、阿里山的姑娘、澎湖灣與老外婆、遙遠的小山村與媽媽的吻等,歌詞意象暫態間色彩紛呈,激活了國人心靈深處最純真而多元的情感,空虛焦渴的心靈得到慰藉。敘事軌跡由聚焦而放射,甚至“天涯海角”都是絕美所在,心靈解放初露端倪。

作為新時期文化的重要形式,流行音樂曾經徹底地顛覆了傳統歌曲的創作和演唱形式。“西北風”、“東北風”走尋根路線,凸顯地域特色——曠遠、渾厚、素樸、直白,歌詞中首次出現了山溝、風沙、窯洞、牛、騾子、低矮的草房、斷了油的麻油燈、漫長的夜晚、苦澀的井水、乾涸的小河、貧瘠的土地、累彎腰的男人和鎖愁眉的女人等非美意象,首次大膽直面貧困,表現在無以戰勝的自然之下的靜默隱忍,隱喻性地言説著失望和希望。這類歌曲中還有青藏高原系列,不會説話的阿姐、天邊傳來的陣陣鼓聲等意象有效地傳達著“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創作理念。

著名歌唱家李谷一用一種獨特的方式演唱朦朧纏綿的愛,可謂是引爆中國歌壇的一枚重磅炸彈。“愛”第一次成為歌詞創作的對象,並在以後呈蔓延趨勢,以至於讓世界充滿愛成為當時歌詞意象選擇的方向,對於中國文壇這也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隨著下海、下崗、買斷等名詞的出現,人文關懷失落、國人的靈魂承受著拷問。歌詞創作積極地在尺幅之間構建精神家園——“再沒有心的沙漠,再沒有愛的荒原,死神也望而卻步,生命之花處處開放”。歌詞意象選擇的路徑再一步拓寬,歌詞的情感基調變得更加複雜,既有對過去的懷念,也有對現實的憂慮,更有對美好未來的期盼。軍旅題材歌曲,陽剛中滿蓄柔情,滿頭白髮的媽媽和夢中的“她”以及槍的意象就以這樣軟硬不同的質感撞擊人們心靈中最柔軟的神經。

歌詞意象的多元,正是回應了社會文化的多元,流行音樂文化正積極地參與著80年代流行文化的構建。迷惘、否定、建立等諸多複雜的情感折射在歌詞文本創作中,人們發現,解決矛盾與衝突的唯一齣路是接納與包容,於是歌詞最終向真善美的詩性本質回歸。

隨著鄧小平南方講話春風化雨般吹開中國沉重的門扉,人們似乎一下子從茫然走向清醒,唱著《春天的故事》、《走進新時代》,在曾經歌咏的希望的田野上高唱著好日子,主旋律再一次在中華大地上唱響。歌唱祖國、慶祝回歸、以人為本、全球一家、構建和諧、全民抗災、同迎奧運的主題不斷地被詞作家關注,成為引領社會文化的風向標。歌詞創作越來越追求傳統的詩意,詩家語大量出現在歌詞視界中,構成一道別樣的風景。而且歌詞文本之間發生著內在的邏輯聯繫,一些意象成為文化符號綿延在歌詞視界中,成為一種新的語義存在,如《中國功夫》、《我愛你中國》、《紅旗飄飄》、《東方之珠》、《為祖國乾杯》;《説句心裏話》、《咱當兵的人》與《為了誰》。“春天”、“大哥”、“小芳”、“同桌的你”、“一封家書”、“愛情鳥”等歌詞意象,在所依託的語境中産生新的語義,進而形成新的語義系統。歌詞視界的新語義生成的特殊價值在於它所包容著的情感因素——緬懷、嘆惋、淡淡的哀傷、感恩,不一而足。歌曲進入其本質軌道——詩意地表述難以言傳的情感。歌詞更多表述個體的心理事件,不再執著于宏大敘事,亦即由政治符號變成文化符號、情感符號。

特別是《中華民謠》以及後來的“中國風”歌曲的意象選擇,都自覺地追求與古典詩詞意象的同質同構,月亮、菊花、煙雨、梧桐、蝶、風鈴等意象被直接移入歌詞文本,而這語義因著意象的原型寓意穿越時空,激活一個個積極“填空”的接受“召喚”者,搭建起一個個平臺,倏忽間蕩入心底,於是共鳴、感悟、延留。這類歌詞是最自覺地遵守詩家語建構規律並有效地拓寬其建構範式的話語實踐,通過改變正常的語序、邏輯錯置、跨規律連結等等方式,實現歌詞話語陌生化以及審美驚奇的創造。充分體現歌詞文化反哺詩歌的功用。比如《青花瓷》中“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煙雨就是借用其在古典詩詞中已經成型的委婉淒美符號特徵來創建歌詞文本意境,而“等雨”和“我等你”的蒙太奇組合,使得“我等你”因為“互文性”而染上了濃郁悽婉的感傷色調,具有了一唱三嘆的古典韻味。

2008年8月8日,《You and Me》滑過“鳥巢”,飛向天宇,中國以她博大的胸懷在接納世界。這首歌歌詞意象簡單純樸,我、你、心、地球村、手,所傳遞的情感純粹清透,卻完美地表達了中國人與世界相連、追求和諧的共同理想。

文章來源: 人民日報 責任編輯: 蘇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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