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遺産”的愛與哀愁

第28屆世界遺産委員會會議28日開始在古城蘇州舉行,這是世界遺産大會第一次落戶中國,也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政府承辦的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一次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會議。

由此,已經十分高漲的申報“世界遺産”熱在我國繼續升溫,到2004年3月止,全國已有近百個項目申報世界遺産,按照現行的一個國家一年只能申報一處的規則,這些項目可能要等待幾十年甚至近百年。

是耶?非耶?“申遺”的話題層出不窮,各有公論。但我想説的卻是一種極為個人化的感觸。

去年非典期間記者曾到敦煌。同樣的莫高窟,少了人來人往的喧鬧,忽然就顯現出原本莊嚴、靜謐的氣度。敦煌研究院院長樊錦詩陪著幾位文物界專家,在莫高窟前邊走邊聊,風吹動樹葉的颯颯聲,鳥穿行林間的啾啾聲,歷歷入耳。樊院長半開玩笑説:我希望總能這樣。

大家都明白,她並非圖自己清靜,主要還是擔心洞窟裏那些珍貴而又脆弱的壁畫。對於那些經歷千年風塵而倖存下來的文化遺産,參觀者不斷地進出洞窟造成的氣流活動,特別是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和濕氣,對壁畫的保存是最大的威脅之一。每年30多萬的旅遊者,帶來大量門票收入的同時,也不斷地摧毀著這座沙漠中的東方藝術寶藏。

每一處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産,幾乎都面臨著這種因“愛”和“名望”帶來的摧殘。多年前,故宮地面的“金磚”,因每天川流不息的遊客的踩踏,一片片碎裂;張家界景區,因過多的建築和遊人,導致自然環境和植被的破壞;邊陲古城麗江,納西民居的原生態已越來越被中西合璧的“雜交”旅遊文化所取代。

上榜《世界遺産名錄》,讓這些獨一無二、價值非凡的名勝古跡和自然景觀,越發地被全世界矚目,無論它地處鬧市還是深山老林,都擋不住人們對它的嚮往和熱情。山西平遙古城,申報世界遺産成功後,旅遊收入從每年18萬元猛增到500萬元;安徽黃山,更是由每年數百萬元增至2億元。

這些讓人眼熱心跳的收入,使不少地方不惜一擲千金、蜂擁而上加入“申遺”之旅,世界遺産的金字招牌,在可以預期的巨大的旅遊、經濟和國際聲望潛價值中被越擦越亮,亮到使人們甚至忘記了它原本應有的意義和內涵。

實際上,公佈《世界遺産名錄》,並非為了給這些名勝古跡一頂桂冠,而是出於對這些“文化和自然遺産越來越受到破壞威脅”的焦慮,根據《保護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産公約》,所有締約國的責任正是要“竭盡全力”“保護、保存”這些人類共同的財富並把它“遺傳後代”。

從1978年世界遺産委員會公佈第一批世界遺産至今,已有754項世界遺産榜上有名。但他們面臨的威脅卻有增無減,這種威脅,除了自然環境的變化、時間本身的磨礪外,最主要的恰是人類活動的影響,其中大規模的經濟開發和過度旅遊,正是直接的破壞因素。目前,這些世界遺産中已有35項被收入《瀕危世界遺産清單》,稍不留神,它們就可能最終消失于21世紀的發展過程之中。

所有世界遺産,毫無疑問都是人類歷史發展和大自然演變中最有價值的記憶。如果説,我們不知道“有多少愛,可以重來”,但對於世界遺産,卻有一個肯定的答案,一旦失去,永無挽回。

也許,對於很多世界遺産來説,不去打擾它們,就是最好的保護、保存和傳承。但誰能擋住人類的“愛”呢?它們只能這樣在“愛”中哀愁不已。 (記者 曲志紅)

新華網 2004年6月28日


 

版權所有 中國互聯網新聞中心 電子郵件: webmaster @ china.org.cn 電話: 86-10-683266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