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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閒時代的文化與出版

    編者按:休閒已經成為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特徵之一。美國《未來學家》雜誌撰文説:隨著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未來的社會將以史無前例的速度發生變化。也許10-15年後,發達國家將進入“休閒時代”,發展中國家也將緊隨其後。據美國學者預測,休閒、娛樂活動、旅遊業將成為下一個經濟大潮,並席捲世界各地。專門提供休閒的第三産業在2015年左右將會主導勞務市場,將在美國GDP中佔有一半的份額。新技術和其他一些趨勢可以讓人們生命中50%的時間用於休閒。休閒的中心位置將會進一步突出,人們的休閒觀念也將發生本質的變化。(以上引自《人類思想史中的休閒》,雲南人民出版社2000年8月)對應人類生存方式的這種變化,休閒文化也蓬勃發展起來,成為我們不能忽視的一種重要文化形態和文化力量。出版將如何體認這種人類物質和精神上的變化?在“休閒時代”裏,出版將向何處去?本刊安排的訪談文章,希望能夠引起讀者重視。

    □採訪人:揚西塵

    ■受訪人:陶東風(首都師範大學教授、著名文藝學專家、文化批評學者)

    休閒與休閒文化

    □:陶教授,您好!今天邀請您來,是想和您聊一聊有關休閒文化的幾個問題。您是當今中青年一輩學者中搞文化批評的高手,我也知道您寫過有關休閒文化的文章,這説明休閒文化已經進入您的視野。所以今天想就休閒文化特別是休閒文化與出版的關係請教您。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是休閒?什麼是休閒文化?

    ■:首先我要糾正一下,我不是文化研究的什麼“高手”,我的專業是文藝學,研究方向主要是現當代的文學與文化思潮,只是在研究中比較多地引入了社會理論與文化研究的視角而已。如果説這就叫“文化研究”,那也可以。但是我印象中好像人們對文化研究或文化批評的習慣理解是:其對象主要限于大眾文化,其方法與文體比較隨意,是不太講究學術規範的、比較隨意的那種文字。如果這叫做文化研究,那麼,我的主要精力就不是放在文化研究上(雖然偶然也寫一些這樣的東西)。

    另外我對於休閒文化或休閒文學更沒有專門的研究,總共只寫過兩、三篇短文。所以今天只能説是一個外行的閒聊。我覺得“休閒文學”、“休閒文化”都是非常歧義的概念,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加以闡釋。簡單説來,有廣義與狹義兩種。廣義的休閒文化/文學,從題材上説可以指所有偏離重大主題、以生活中的瑣碎事情、閒情逸致為主要對象的文化/文學;從功能上説,可以包括所有以休閒為目的的文化/文學。中國古代有很多這樣的休閒文化與休閒文學。這個休閒文化/文學的定義的優點是涵蓋面寬,缺點是沒有歷史感。狹義的休閒文化/文學則是現代社會、特別是消費社會中特有的生活方式與文化類型,具有特定的歷史內涵。今天媒體上成為談論焦點的休閒好像主要是狹義的,這個熱點話題的出現,無論在西方還是在中國,本身就是社會結構、産業結構、生活方式、工作類型變化的結果。

    □:上面您談了對休閒文化的理解。我認為,對於休閒文化更深切的認識應該來自對於“休閒”的深刻理解。有人從不同角度定義過休閒:比如“休閒是從文化環境和物質環境的外在壓力下解脫出來的一種相對自由的生活”,“休閒是人的存在過程的一部分,休閒行為不止是尋找快樂,也要尋找生命的意義”,“休閒是一種理想”,“休閒是一種自我超越的狀態,正是在休閒中,人性在潛在的轉變中體現出對人的自我完善的引導作用”,還有人從時間的角度理解休閒,等等。那麼,休閒究竟是什麼?是一種生活方式呢,還是一種精神上的愉悅?

    ■:你上面列舉的這些休閒的定義基本上都是規範性的而不是描述性的定義,都帶有價值評價的色彩,也就是説,它們把休閒界定為一種好的或理想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一般中性意義上的生活方式。這是一種比較理想的或健康的休閒活動。人們在這樣界定的時候,實際上是為這個詞注入了理想的成分。我可以理解這種做法。但是作為一種學術研究,我還是傾向於把休閒界定為一個中性的概念,也就是人們打發閒暇時光的那種活動或生活方式。它既是一種生活方式也是一種精神愉悅(這兩者並不矛盾),但卻不一定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或精神愉悅。在學術研究的意義上,你不能否定通宵打麻將或玩電子遊戲機會給很多人帶來精神的愉悅或享受,但卻不見得是健康的。

    □:于光遠先生曾經説過這麼一段話:“玩是人的根本需要之一:要玩得有文化,要有玩的文化,要研究玩的學術,要掌握玩的技術,要發展玩的藝術。”您覺得休閒與玩有什麼關係?

    ■:中文的“玩”有很多意思,玩耍、玩弄、遊玩、玩世不恭等,既有褒義的也有貶義的,當然更有中性的。可見玩與休閒一樣,有健康的也有不健康的。我們應該提倡健康的玩。有些“玩”是不健康的,是對於本該嚴肅的事情不嚴肅的態度,比如,玩弄感情、玩世不恭等。與這種不健康的“玩”對應的是不健康的休閒。我體會“有文化”的玩恐怕首先就要健康。但是在一個多元寬容的時代,對於什麼是“健康”、什麼是“有文化”也有各種各樣的理解。我們因而也要防止把“健康”、“有文化”界定得過於狹隘、單一、專橫,把自己關於“健康”的理解強加給別人。要在多元寬容與基本的道德底線之間形成良性的互補關係。我覺得所謂“健康”,一要尊重人的尊嚴與權利,二要尊重生命。這也是健康的休閒的基本要求。我看到報紙上説現在有些中學生玩一種非常危險的所謂“死亡遊戲”,就是通過外力促使大腦缺氧乃至窒息,在短時間內失去意識或産生幻覺,遊戲者因此而體驗到所謂生死之間的“臨界快感”(參見《北京晚報》2001年3月21日)。醫生已經指出這種玩法十分危險,是真正的玩命。健康的玩的最低要求應該是尊重生命、弘揚生命而不是相反。其次才是玩得有藝術水準,這是更高的要求了,不但要健康而且要符合美的規律。我覺得高級的、有文化的玩是一種遊戲,而遊戲是要有規則、講技巧的,有規則才有高低之分。最後是玩得有個性,根據自己的個人特點與需要來選擇玩的方式,不要一味地被時尚牽著鼻子走。  

    古代人的休閒和現代人的休閒

    □:如果從生活方式這一層面理解,我覺得我們中國人特別是中國古人最識“休閒”三昧。什麼“雪夜閉門讀禁書”,“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之類,透露出一種怡然自得的生活情趣和對人生真諦的透徹把握,我覺得都是休閒生活的經典表述。您認為中國古人對休閒的理解如何?

    ■:我剛才已經談到一些中國古代休閒文化與休閒生活以及它與現代的休閒文化的區別。我們見到的關於古代人的休閒生活的描述主要是限于古代的士大夫階層。我的朋友黃卓越與黨聖元主編過一本書,叫做《東方閒情》,介紹了中國古代士大夫消磨閒暇時間的各種方式,如撫琴、下棋、吟詩、作畫/書、飲酒、放風箏、養花鳥以及遊山玩水等等。但是一般老百姓——主要是農民的休閒方式我們很不了解。依據我自己小時候的記憶,農民在一年中除了農忙季節以外,大量的時間是空閒的,但是他們似乎沒有士大夫那麼會玩,由於經濟條件以及文化程度、社會地位的限制,他們的“休閒”基本上就是閒著。我覺得閒著與休閒是不同的,閒著比較單調與被動,休閒比較主動、積極,而且是有花樣的,是一種遊戲性質的活動(遊戲活動的本質是它必須有規則、講技巧)。中國古代的士大夫是非常會玩的(就像他們通常是非常有社會責任感的),講究玩的技巧、情調。另外中國古代士大夫的休閒比較追求閒情逸致,這種休閒生活就像中國的山水詩、文人畫一樣,比較偏向於平靜、安逸與恬淡。在一個躁動的現代社會,它對於調節生活是有積極意義的。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局限性,這是與中國文化的局限性、與中國人的人生理想特別是養生哲學的局限性相關的。中國人的養生之道裏面有我非常不欣賞的成分,這就是它不是強調通過積極的、外向的、高強度的、甚至具有冒險性與進攻性的活動來達到強身健體(也是一種養生?)與鍛鍊意志的目的;而中國人養生好像更強調“內斂”,強調守住自己身上的能量不向外耗散。我覺得這是一種比較保守的養生方法。

    □:説完了古人,讓我們再來對現代人的休閒生活品評一番。唱卡拉OK、打保齡球算休閒嗎?釣魚、游泳算休閒嗎?泡吧、上網算休閒嗎?似乎現代人的休閒總是跟時尚和高消費有著割不斷的聯繫?您覺得現代人對休閒的理解如何?現代人的休閒生活品質怎麼樣?

    ■:我剛才説了,狹義的休閒是一種現代現象。由於生産力的大解放,産業結構的調整,現代人當中越來越多的部分從事腦力勞動(不一定是專業性很強的科學研究或文藝創作),知識經濟大約也可以説是腦力經濟。體力勞動越來越被機器替代,而且工作時間大大縮短,休假時間越來越多。這樣,休閒就成為人們———不是少數精英,而且包括相當數量的普遍人,這是與古代的一個重要區別,説明它是與整個社會變遷聯繫在一起的———重要的生活內容,休閒産業/經濟也隨之出現,並呈現越來越迅猛的發展勢頭。這也是與古代不同的。古代的休閒從來沒有成為一種産業出現。

    還有一點需要強調,休閒的主要目的是消除緊張,而特定的生産勞動方式與工作方式決定了特定的緊張類型。傳統農業社會以及工業社會初期大部分勞動者的緊張表現為體力上的勞累,而不是精神上的壓力。緩解精神壓力在那時不是休閒的主要目的;而現代人的勞動越來越腦力化,其緊張的類型也大多是屬於精神上的緊張或心理上的壓力。所以其緩解的方式經常恰恰表現為消耗體力,通過消耗體力達到放鬆精神的目的。現在的許多休閒活動,比如“蹦迪”還有你提到的打保鈴,等等,就是非常消耗體力的。有些甚至可以説是“花錢幹體力活”(比如爬山、健身)。這種緩解精神緊張的需要也導致了現代的休閒文化趨向於感官化、圖像化與平面化,它必須是輕鬆容易的,而不是深沉艱難的。比如我是一個大學教師,工作的時候總與人文社會科學經典打交道,如果在休閒時還看經典,這不成了“繼續革命”了麼?與緩解精神緊張的宗旨就背道而馳了。所以要看一些平面化的東西,圖像化的東西,沒有多少深刻性的東西。這大約是大眾文化興起的重要原因。大眾文化差不多就是現代的休閒文化。

    至於你説到的休閒與時尚、高消費的關係,我覺得休閒與時尚的確是關繫緊密,原因很簡單。第一,在現代,休閒是一種産業,而産業當然離不開時尚的引導,離不開廣告。第二,休閒是一種特殊的消費(不一定是高消費),而消費也是離不開時尚與廣告的。這就帶出了現代休閒的一個問題,這就是:由於現代的産業是被規劃的、制度化的,因而現代的休閒常常也是“被規劃”的,它被納入了現代文化産業的體系,是制度化的,被列入了議事日程。比如文化産業為我們提供的休閒項目並不是無限多的,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是由消費者自己決定的,你只能在文化産業部分為你提供的有限的幾個休閒項目中進行選擇,而你的這種“選擇”實際上又是被製造的,因為人類的許多需要本身就是被製造的而不是天生的。在這方面,法蘭克福學派的一些觀點具有借鑒意義。許多新鮮刺激的休閒項目,比如蹦極,跳傘,如果沒有文化産業界那些“點子大王”的靈機一動,你怎麼相信人會有這樣的休閒需要?這種情況導致的另外一個問題是休閒的雷同化、機械複製化,沒有了個性。大家都被時尚引著走。

    □:我贊同您對休閒和時尚關係的看法。我覺得一般人對休閒有種誤解,即能否過上休閒生活和休閒生活的層次如何已經成為身份與地位的區別了,我覺得休閒最終應該指向人生的意義和人類的幸福,幸福才是衡量休閒的尺規。您怎麼看?

    ■:同意你的看法。我們不能否定現在有許多休閒方式是少數大款的專利(比如開著自己的小車週游全國),是要以金錢為後盾的,一般人可望不可及。但是休閒的品質從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個人感覺的問題,是否真正達到了身心放鬆、娛性冶情的目的(或你所説的“幸福”),只有自己知道。通過休閒活動的外在特點(比如是打高爾夫還是打乒乓球,是一個晚上上千上萬元的高消費還是幾十元幾百元的低消費)在劃定休閒的層次或休閒人的身份,是一種暴發戶心態,真正的有修養的階層(包括真正意義上的貴族)對此是不齒的。如果硬説身份,這倒是真正的丟份的事情。但是同時我們也得承認,休閒的品質與經濟基礎是具有一定關係的,同樣的文化水準的人,經濟條件的變化當然會影響休閒品質的高低。我想大概誰都不會説擠公共汽車一身臭汗去香山比自己開小車去更體現休閒的品質,更人性更人道。在這個問題上“唯心主義”與“唯物主義”都不可取。

    休閒文化的地位及與出版的關係

    □:江澤民總書記提出了“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其中就有“堅持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這一條。人們對文化的地位和作用的認識也空前高漲。在國家政策方面,已經把有中國特色的文化與有中國特色的政治、經濟相提並論,認為文化是綜合國力的重要標誌。在一個國家的整體文化系統中,休閒文化佔據一種什麼樣的地位?

    ■:健康的休閒文化是先進文化的組成部分之一。一個民族的休閒方式、休閒文化是否健康,與一個民族的其他文化活動一樣,是該民族文明程度的重要標誌之一,甚至是更加重要的標誌。就像我們觀察一個城市的現代化程度與其看它的高樓大廈的數量與高度,還不如看它的角落是否乾淨一樣。

    □:我是搞出版工作的,我想著重請您談一談休閒與出版的關係。對生活稍有敏感的人,不難感受到休閒生活和休閒文化對出版的巨大影響,但是,這種感受多數還沒有上升到一種理性的認識。請您從一個文化批評學者和一個普通作者的角度談一談,休閒與出版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

    ■:在一個市場導向的社會,圖書的出版本來就受到讀者需要的影響乃至支配,既然休閒成為現代生活的重要部分,成為一種文化産業,那麼,出版當然不能無視讀者的休閒需要,不能不出版大量休閒類的圖書。出版工作者以及知識分子所能做的是引導此類圖書的出版而不是籠統地否定。我體會休閒類圖書就是指那些沒有重大的社會政治主題,文體上比較輕鬆的那種圖書。隨著人們的休閒需要的增長,這類圖書數量的上升恐怕是非常自然的。

    □:從傳統的意義上講,出版物的定義是進行文化積累和知識傳播,這顯然沒有把休閒出版物的功能概括進來。但現在文化市場上卻出現了大量的休閒出版物,包括休閒圖書、休閒雜誌。您怎麼看待這些休閒出版物?傳統的出版物概念是否需要擴展?

    ■:把休閒類讀物排除出出版物的範圍,顯然是不能成立的,其實歷史上的出版物也從來或幾乎從來沒有徹底排除休閒類讀物(比如在我的記憶中,即使文革時期也還有各種小人書,它們是否是一種休閒讀物?)。既然出版物的定義是文化積累與知識傳播,那麼休閒文化當然也應該屬於出版物的範圍。它也是一種文化與知識的類型。我們不應該把文化與知識理解得太狹隘(你我在對“文化”與“知識”的理解有所不同)。當然,休閒類出版社只能是出版物中的一部分,不可能是全部。就像休閒生活只能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一樣。

    □:就我個人的閱讀經驗來説,“增長知識”和“休閒”是截然分開的。我記得有一次開會,一位有名的女作家説她從來不讀出版不超過50年的書。我雖然不是那麼偏激,但在“增長知識”方面也主要選擇一些經典著作來讀。當然也有我愛讀的休閒讀物,比如高陽、二月河的歷史小説,金庸的武俠小説,雖然不是高級白領或經理階層,也愛看《新現代畫報》、《時尚》、《新週刊》、《三聯生活週刊》這類的所謂白領雜誌。那麼,在您的閱讀生活中,有沒有休閒讀物,是什麼?

    ■:在這一點上我與你可能有區別。我在讀休閒讀物乃至在看休閒類的電影電視的時候,也常常同時不自覺地積累了一些知識,當然一般情況下這樣積累的知識不是非常專業化的知識,而是生活、人生方面的,也有科普或其他方面的。人在休閒的時候可能不是存心地要獲得知識,但是如果我們把“知識”理解得寬泛一點,那麼,非專業的、學術化程度比較低的、表述不太講究學術規範的,也都是知識。這些知識常常是在日常生活中積累的,是更加經驗性的,但是它在一個人的生活中發揮的作用非常大。另外,我常常發現即使在最沒有理論或學術色彩的讀物中,也會發現一些與專業相關的東西。比如我在看報刊的時候比較注意看廣告,久而久之發現廣告中有一些我們平時不怎麼留心但非常重要的東西。結果産生了對廣告進行文化研究的念頭。現在我正在給《中華讀書報》寫一個小小的系列文章,取名“歪讀廣告”。

    我個人一般在週末或平時的茶余飯後看一些休閒類讀物,範圍非常廣,類型也非常雜。但總的説來,我在選擇讀物方面有些走極端,一類是非常艱澀的專業書,大多是中外的經典名著,還有一類是非常感官化的、刺激性的,不用腦的。我不太喜歡那些“中間讀物”,我指的是那些把哲學書中的所謂“人生智慧”加以通俗化的東西。我覺得它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讀起來在感性和理性上都不過癮。

    □:能否透露您最近一段時間或現在手邊正在閱讀的休閒類和非休閒類的讀物具體名字是什麼?

    ■:我正在看的是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的《現場》叢刊,我覺得它辦得非常好,是一些沒有經過理論家篩選與過濾的毛茸茸的生活原生態。另外我這幾天晚上在看《笑傲江湖》。

    □:在作家當中,我知道陳村愛上網,徐坤愛足球。您生活在大學校園這座象牙塔中,您的學者朋友和同事,也都是高級人文知識分子。他們的休閒生活現狀如何?對一般人來説,多少有點神秘。能不能透露一點?

    ■:其實學者們的休閒生活也五花八門,有愛看電視的,看電視中的又可以分為看足球的,看肥皂劇的,看武俠的等不同類型,也有愛下棋的,也有愛跳舞的,有愛體育活動的,有愛養花養鳥的。很難一概而論。我覺得學者的生活其實並不神秘,與普通人差不多。只是因為分工的關係,專業化的知識分子(我不太喜歡有“高級”這個詞,因為好像還有一個低級的知識分子似的。在價值評價上説,知識分子與其他階層之間以及知識分子內部都不存在高級低級之分)在書齋中讀書寫作佔據了絕大部分的時間,這使得他們的生活方式與一般人有區別。其實這是一種遺憾。一個人的興趣是多方面的,知識分子也一樣,因為現代社會分工越來越細,所以只好犧牲自己的許多興趣專心於自己的專業。這是現代性的弊端之一。

    □:您對休閒與休閒文化的理解和闡釋,許多觀點值得我們出版人思考。當今出版界號稱選題窮盡的時代,每年出書14萬種,新版書也有7萬種。您覺得出版在休閒文化領域還有多大用武之地?能否出幾個選題,給我們指指路子?

    ■:出版物原來是休閒文化的最重要的載體之一,現在由於電視等傳媒的普及與衝擊,出版物在休閒文化中的份額似乎下降了。説到選題,“指路子”我是不敢當的。我感到現在針對所謂“中産階級”或“白領”(這個詞只是姑且用之,歧義很大)以及中少年兒童的休閒讀物比較多,而社會其他階層(比如農民、老年人)似乎成為被遺忘的角落。另外,有人説今天是“讀圖時代”,圖像成為文化、當然首先是休閒文化的主要載體。出版物也出現了圖像化的趨勢。現在出版了不少比較好的圖像化的休閒出版物,但是也存在濫用圖片的傾向,過於急功近利,對於圖片的選擇與印製品質還注意不夠。

    □:限于篇幅,我們今天就先談到這兒,非常感謝您!您上文提到的“歪讀廣告”系列文章,我拜讀過兩篇,覺得很有意思,用文化理論解讀廣告,牛刀殺雞,痛快淋漓。希望您今後能分配一點時間和精力在出版物市場上,來個“歪批圖書”“歪侃雜誌”什麼的,從另一個角度給出版工作建言,怎麼樣?

    ■:我倒是很想這樣做,只怕是沒有時間。謝謝你。

    《中華讀書報》2001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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