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曼 紅槍白馬女政委


  中國共産黨領導人民浴血奮鬥的年代,在黨的隊伍裏涌現出一大批女性豪傑。昔日東北抗日戰場上便有一位名揚四方的女英烈,連敵偽的報紙也驚嘆于她"紅槍白馬"的英姿。她就是郭沫若所盛讚的"甘將熱血沃中華"的趙一曼。

  ■群眾親切稱她"瘦李"、"李姐",戰士們尊稱她"我們的女政委"

  ■敵人在公開處決前把她綁在一輛馬車上游街示眾,她一路唱著《紅旗歌》,沿途許多群眾感動得流淚,就義時年僅31歲

  趙一曼,原名李坤泰,乳名淑端,學名李淑寧,又名李一超,1905年生於四川省宜賓縣北部一個小地主家庭。她8歲入私塾,10歲時母親按當地舊俗要給她裹腳、穿耳眼,但無論呵斥還是責打,她都堅決不肯。她當著眾人的面洗腳,這在當時被認為有傷風化。

  五四運動期間,趙一曼受到革命思想影響。1924年,大姐夫鄭佑芝用通訊的方式介紹她加入社會主義青年團。1926年夏,她加入共産黨,曾任共青團宜賓地委婦女委員和縣國民黨黨部代理婦女部長。1927年夏,武漢政府反共,她轉移到上海,隨即去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翌年與同學陳大榜(陳達邦)結婚。1928年冬,她因疾病和身孕,奉調回國,先後到宜昌、上海、南昌等處做地下工作。  1932年春,她被派到東北地區工作,更名為趙一曼,先後在奉天(瀋陽)、哈爾濱領導工人鬥爭。翌年,為掩護身份,她曾同滿洲總工會負責人老曹(黃維新)假稱夫妻。1934年7月,她赴哈爾濱以東的抗日遊擊區,任珠河中心縣委委員,後任珠河區委書記。1935年秋,她兼任東北人民革命軍第三軍一師二團政委,被當地戰士們親切地稱為"我們的女政委"。

  在遊擊區裏,趙一曼同群眾關係非常密切。她患有肺炎,身體虛弱,化名李一超的她,被鄉親們親切地稱為"瘦李"、"李姐"。1935年11月,她率領的部隊被日偽軍包圍,她要團長帶隊突圍,自己擔任掩護,左手手腕中彈負傷。她在村裏隱蔽養傷被敵人發現,奮起迎戰時左大腿骨被子彈打穿,因流血過多昏迷而被捕。她被押到哈爾濱偽濱江省警務廳受刑後幾度昏迷,仍堅貞不屈。她生命垂危時,日寇擔心死去得不到口供,把她送進哈爾濱市立第一醫院監視治療。負責看守她的偽滿警察董憲勳和醫院女護士韓勇義,都為她的英勇所感動,又聽她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於是決心參加抗聯隊伍。在二人幫助下,她于1936年6月28日深夜逃出哈爾濱,朝抗日遊擊區的方向走。

  偽騎警隊在第三天淩晨追上了她們乘坐的馬車,趙一曼再次被捕。敵人反覆折磨了她一個月,她只是怒斥敵人:"你們可以讓整個村莊變成瓦礫,可以把人剁成爛泥,可是你們消滅不了共産黨員的信仰!"

  1936年8月1日,敵人把她押到珠河縣,在公開處決前綁在一輛馬車上游街示眾。她一路唱著《紅旗歌》,沿途許多群眾感動得流淚,就義時年僅31歲。

  ■日偽報紙也為之驚嘆的這位"紅槍 白馬"的婦女,其實並非超人,而是 當時革命洪流中推出的弄潮兒

  趙一曼在珠河遊擊區時,偽滿的哈爾濱報紙刊登了題為《共匪女頭領趙一曼,紅槍白馬猖獗于哈東地區》的報道,儘管有很多污衊不實之辭,卻也把她説得神乎其神。其實,趙一曼從外貌看是個消瘦且病弱的女子,只是革命時代賦予她無比堅強的意志。

  作為中國共産黨第一代女黨員,趙一曼也走了一條衝出封建家門、入校接受新思想、到國外學習、回國搞革命活動之路。她生長于封閉的四川農村,當地的習俗是不讓女孩子讀書識字,而她恰恰走了相反的道路。

  她13歲時父親去世,哥嫂對她多方管制。為了少惹是非,哥嫂將她收集的進步書刊付之一炬,並準備把她嫁出去了事。她激憤之下吐了血,于1924年8月6日在《婦女週報》上用"一超"的名字發表了要求脫離家庭的宣言。趙一曼隨後入了黨,成為軍校第一批女生,以實際行動反抗封建家庭和黑暗社會。

  婦女解放從來都是衡量社會解放的重要尺度。在中華民族為自身解放與日本侵略者浴血奮戰中,涌現出趙一曼這樣的巾幗英豪,既是黨領導的民族民主革命所培育,同時也是這一革命深入人心的標誌和驕傲。

  ■母親曾想用做女紅來收趙一曼的心,然而她9個月內沒挑出一朵 花,而是讀了很多革命的書籍

  ■封建校長要求學生一律挽髻,趙一曼帶領幾個女同學去找校長:"我們梳不來頭,挽不來髻,請你給梳、給挽吧!"

  趙一曼青少年時代,便在家鄉反抗封建習俗。她不僅自己不纏足,用菜刀剁爛了裹腳布和小尖鞋,還組織了"婦女解放同盟會",會員很快達到180多人。她們在鬧市街頭貼標語,畫漫畫,把鄉紳們畫成了狐狗、魔鬼。當地封建勢力對趙一曼等人恨之入骨,揚言用糞水潑她們。母親曾想用做女紅的方法收斂趙一曼的心,讓她學挑花(繡花),然而她9個月內沒挑出一朵花,而是讀了很多革命的書籍。

  在宜賓女子中學讀書期間,校長按照封建當局的要求,特別規定女校學生必須一律挽髻。趙一曼帶領幾個女同學去找校長(監學)説:"我們梳不來頭,挽不來髻,請你給梳、給挽吧!"以道學著稱的校長一時尷尬不堪。隨後,趙一曼和同學們拿出了準備好的剪刀,為自己剪了短髮,結果被校方開除。

  大革命期間,趙一曼入武昌中央軍校女生隊,成為近代中國第一批女軍校學員。不久,夏鬥寅發動叛變進攻武漢,軍校生編為獨立師,在葉挺指揮下出發西進。躺在病床上的趙一曼硬是掙紮起來,帶病參加了戰鬥。她在一首詩中寫道:"男兒若是全都好,女子緣何分外差?"

  她在抗聯隊伍中任團政委時,隊伍被敵包圍,團長不同意她留下掩護,理由在於她是女同志。平時待同志非常和藹的趙一曼變得非常嚴厲:"什麼男的女的!誰説女同志就不能打掩護!"讓許多男同志都為之感動。

  ■負責審訊的日本特務惱羞成怒,竟用竹籤從她的指甲縫中釘進去,用鞭子狠戳趙一曼的傷口,使她幾次昏死過去

  ■對日寇橫眉冷對,留給兒子的遺書充滿感情、催人淚下

  趙一曼負傷被捕解到哈爾濱後,日寇和偽滿的警察頭目立即對她進行審訊。此時,她傷口不斷流出的鮮血濕透了棉衣,依然滔滔不絕地痛斥日寇侵佔中國東北的暴行。負責審訊的日本特務惱羞成怒,竟用竹籤從她的指甲縫中釘進去,用鞭子狠戳趙一曼的傷口,使她幾次昏死過去。日寇將她送到醫院,傷勢剛好一點,日寇又在病床前審問,趙一曼依然堅不吐實,日寇拳打腳踢,她的傷口再度破裂,又昏迷過去。醫護人員甚至包括看守的警察都對她産生了敬佩。

  趙一曼犧牲之前,最想念的是自己的兒子趙掖賢。臨産的時候,她正在宜昌做地下工作,把孩子生在一個陌生好心婦女的半間磚房中。在往上海找黨組織的途中,她身無分文,背著孩子一路討飯,受盡了千辛萬苦,幾乎在上海街頭把孩子賣掉。趙一曼臨刑前一天,給"寧兒"寫了一封遺書,讀來催人淚下--"母親對於你沒有能盡到教育的責任,實在是遺憾的事情。母親因為堅決地做了反滿抗日的鬥爭,今天已經到了犧牲的前夕了。希望你,寧兒啊!趕快成人,來安慰你地下的母親!在你長大成人之後,希望不要忘記你的母親是為國而犧牲的!"

  趙一曼《濱江述懷》
  誓志為人不為家,
  跨江渡海走天涯。
  男兒若是全都好,
  女子緣何分外差?
  未惜頭顱新故國,
  甘將熱血沃中華。
  白山黑水除敵寇,
  笑看旌旗紅似花。

  郭沫若《宜賓題詩》
  蜀中巾幗富英雄,
  石柱猶存良玉蹤。
  四海今歌趙一曼,
  萬民永憶女先鋒。
  青春換得江山壯,
  碧血染將天地紅。
  東北西南齊仰首,
  珠河億載漾東風。

(國防大學圖書館 主任 馬祥林)
《北京青年報》 2001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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