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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簡介
主講人:王紅旗
主持人:梁克隆  中華女子學院圖書館館長
嘉  賓:中華女子學部分院教師與學生
時  間:2013年4月16日
地  點:中華女子學院圖書館
文字實錄

梁克隆:大家好,我們今天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首都師範大學中國女性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中國女性文化》學刊主編王紅旗教授,為我們講述女性自我精神生命的重建——讓閱讀之舟載理想之夢遠航。她還為我們贈送她主編的《中國女性文化》學刊、她的專著《愛與夢的講述》,還有一位企業家詩人的詩集《紫溪北岸——找回自己》。都與今天她所講的題目有關。下面我們用掌聲歡迎王老師的精彩發言。

                             梁克隆,中華女子學院圖書館館長

 王紅旗:非常感謝梁館長,非常感謝老師、同學們,能給我一個同大家一起相互交流思想和相互學習、共同成長的機會。春天是萬物生命飛翔的季節,因為冬日生命在大地母親懷抱裏的孕育,就是期盼著春天的飛翔。我今天能夠和大家一起擁抱春的精神齊飛,特別的高興,所以,我應該感謝大家,我們一起成長好不好?(掌聲)這個題目是我考慮了很久的一個題目,曾經三次用不同的方式做過一些講座,但真正的書稿還沒有完全出來。第一次是在今年一月清華大學研究院深圳的女總裁班上,但是因對象的不一樣會更側重與“生存與情感困惑”,第二次是三月六號,給豐台區留創園的女企業家和女員工講關於女性四重空間的問題。今天這個題目與內容是我特別為你們而設的。因為是閱讀周,讓閱讀之舟載著理想之夢遠航。到什麼地方去呢?那就是“造靈之谷”,造靈之谷是自我生出靈魂的地方。如果我的講述和大家的感受如果能夠形成共鳴,是我想達到的最理想的效果,可惜我能力有限,正在不停地追求這樣一種“教學相長”的理想境界。在互動的過程當中,我希望同學們也能夠真誠地講書自己的成長體驗,我們共同的來思考女性的自我精神生命究竟如何重建。好吧,現在開始。

一、閱讀女性文化觀念簡史

我們首先閱讀一下女性文化觀念的簡史。

(一)女性,認識自己的性別

因為我們是中華女子學院的學生,前奏我就不用多説了。實際上分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生理性別是人生下來的自然性別。社會性別是指有關男/女角色分工、社會期望和行為規範的綜合體現。女人不是天生就是女人,是由社會文化生成的。

但是,這不一定是完全對的,如果説女人不是天生就是女人,都是由社會生成的,那我們就等於是完全否認女人的生理性別。女人的自然的、原始的生命力量從哪來?所以,我們要質疑,更要理性分析以前國內外學者提出的一些至理名言,科學地慢慢地尋找真實的自己。也就是説,要反思,不誇大社會性別,承認生理性別,重新定義女性自我的內涵。

(二)女性文化的主要內涵

下面我談一下女性文化的主要內涵。我認為,女性文化是由女性的生命體驗與文化經驗構成,是以女性主體意識,性別平等理念,用社會性別分析方法,兼階級、種族、人性、心理等多層闡釋,重新書寫女性的歷史、現實與未來。我認為,女性的歷史、現實與未來是要批判男權文化的單極延展,更能真實地體現人類歷史,不僅僅是女性的歷史。所以它的差別我舉了一個例子,大家看看就看出來了,如果説女性的初潮,是女童成長為少女的標誌,是女性身體成長的快樂經驗。但是,男權文化卻認為是不潔的。所以女性可不敢説這個血,很多女性認為初潮就是不乾淨的東西,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三)女性文化的特質

首先是它的批判性。由於女性長期被男權文化排除和遮蔽于歷史之外,從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結構的深層,辨識男性/女性社會生活與家庭倫理,批判男權本質對女性的壓抑與歧視。因為幾千年的男權文化,它的確是用各種制度和規範,讓你感覺到男權文化天經地義,就應該這樣,這是一個長期的社會化過程。

還有一個超越性。超越性是指從女性生命體驗與文化經驗出發,關注男女兩性、家國與人類的未來發展。為什麼以前傳統文化認為女人就是小女人,女人就是上不了大雅之堂?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關注的是男女兩性,是超越自我性別的研究,是關注男女兩性,家國與人類的未來發展的女性文化研究。女性意識、性別意識、家國意識、人類意識,是女性文化研究不斷超越的思想境界和觀念。必須思考這個問題,必須擺脫男權文化的束縛與自己束縛自己的文化羈絆,才能變成“大我”,但變成“大我”的時候,也不能丟掉真實的“自己”,這是我們要思考的問題。如今研究社會性別是為了未來消滅性別不平等,消滅男女社會性別差異。

還有一個建構性。那麼建構性是什麼呢?是建構以女性性別為主體的、多維度的、質疑與批判男權主義的女性文化理論體系。以男女兩性平等對話的方式,首先要“修正”,這個詞,是以前好多學者不用的,因為經常看到很多理論就是“顛覆”,顛覆其實應該打引號,思考一下我們的文化能不能顛覆,能不能斷裂,它能分裂、能決裂而不能斷裂,所以修正男權文化的偏見,創造一個兩性互補共生的文化理想國,共同托起未來人類新文明的太陽。我這個人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儘管都六十歲了,經歷過種種的風雨和磨難,但是我認為,理想永遠是人心靈最深處的太陽,人類文化也是一樣。所以,我們應該認識一下男權文化的本質。

(四)男權文化的本質

男權文化的本質:男權文化體系的制度規範,是男性文化的單極延展,是男權統治的文化根基。一方面,它壓制人類二分之一的女性創造智慧,不符合歷史真實。一方面分裂人類“完整的人”的人性,無論男人和女人都是一個完整的人,都應具備完整的人性。但是這樣一個單級的文化,分裂了人和完整的人性,比如女神時代,沒有性別壓迫,它是有“完整的人”經驗的,最初毫無掩飾的人類的黃金童年時代,文化就是完整的人的經驗,那麼現在不是完整的人的經驗,是男人的經驗。所以,它影響人類文明的科學發展進程。我們的人類社會之所以一直在爬行,甚至是在走一步退三步爬行,它首先跟男權文化的單級延展有極大的關係,男權單級文化影響人類文明發展的進程。我們要思考如何改變。另一方面,男權文化對男女兩性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壓抑。男人,在座的我們的館長,他是男性,跟我是同齡人,但是他肯定體驗到在中國傳統文化裏“鋼鐵硬漢”、“英雄神話”對男性的壓抑和閹割,他一定深有體驗,所以我就説,男權文化閹割男性的溫柔,就讓男人永遠是鋼鐵硬漢,我們梁館長,寫了那麼多美麗的詩歌、散文,他的心理一定有很多愛和溫柔,我相信這是他人性本質的一面。因為男權文化對男性的性別優勢,助長男性的霸權,扼殺女性的堅強,看我們那些祖奶奶、奶奶輩、母親輩,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她們可能斗大的字不識幾個,但是她們用堅韌的愛,天然的擔當從身體到靈魂哺育著下一代,使生命獲得世世代代的延續。她們的愛從哪來,是含有人的原始生命力存在。所以説女性不僅僅是文化生成的,她含有原始生命力的人,存在的獲得自己人性的不可摧毀的意志與信念。她們經歷那麼多歲月磨難而風采依舊。女性生命的本相不完全是像男權文化所説的那樣,所以它扼殺了女性的堅強,滋長女性的依賴。崔曼莉曾經説過,中國當代的女性文化缺乏,而少女文化氾濫,少女文化實際上是打引號的少女,不是指在座的少女們,就是不成熟的依賴思想。所以男權統治和男權文化體系是男女兩性的悲劇,是人類的災難。我們要超越它,要重建真實的女性文化,用最簡單的語言來説明,用女性的文化歷史的東西來説明。

(五)漢語中對女性的性別歧視

漢語中對女性的性別歧視。女——一個跪在地上的形象。

婦——拿著掃帚的女子。

貶 義 詞:姦、婊、娼、妓、妒

女人稱謂:太太、妻子、老婆、賤內、內子、家裏的、屋裏的、家屬、孩他娘、那口子、婆姨。

男人稱謂:先生、夫君、郎君、官人、掌櫃、當家的、外頭人。

(六)束縛女性的“三從四德”

比如説,束縛女性的三從四德,這我估計我們的同學都有過感觸。貶 義 詞:姦、婊、娼、妓、妒。女人稱謂:太太、妻子、老婆、賤內、內子、家裏的、屋裏的、家屬、孩他娘、那口子、婆姨。男人稱謂:先生、夫君、郎君、官人、掌櫃、當家的、外頭人。

(七)男權文化統治體系

特別是我們中國男權文化統治女性的四大繩索,這是我們女性經常會講到的,政權(君權)、神權、族權、夫權。所以説,通過四大繩索,男性佔據了人類自然存在的優勢。也佔據了社會存在和精神存在的優勢。

社會存在和精神存在的優勢全部佔有了。你們再思考一下文明史,連統治了影響了我們幾千年,直到現在還有很大影響的孔子,孔聖人,他説,“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們中國最後一個儒者梁漱溟先生説,“天給婦女的一個任務或使命是生孩子,他的任務在身體而不在大腦”。崔岫聞《天使4號》做了一個影像作品,女人全都是大肚子的女人。陶艾民做了《女人河》、《女人經》裝置,歷史上的女人“家庭”的奴僕。《女人經》是男人做的四書五經的時候詮釋的,而《女人經》竟然是用搓板連成的文字,這是非常富有深意的。

(八)西方男權話語對女性的歧視

下面是西方男權文化對女性的歧視,大家看看,都是大哲學家,對世界上影響非常大的,我就不多説了,因為我今天準備的特別多,你看亞裏士多德説什麼?看看尼采説什麼?他説,“女人遠比男人邪惡。她們是危險的、潛行的卑陋的四蹄獸。在一個女人身上,善良早是墮落的象徵。”拜倫這個詩人真的説出了很多男人的心裏話,“女人身上叫人可怕的東西,就是女人是禍水。我們既不能與她們共同生活,又不能沒有她們而生活。”所以,是我們的第一部分結論,無論在東方還是在西方,男權文化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男權文化體系有著驚人的“同構性”。女人只能作為男人的性慾望工具、生育工具而存在。男人的地位天生優越,女人的地位天生低下。男人的氣質是主動的、智慧的、力量的、工作效率高的。女人的氣質是被動的、無知的、溫順的、工作效率低的。男人的角色是人類的政治經濟科學等社會事業與理想。女人的角色是為男人提供性服務、生育與照顧孩子。男權文化體系從政治(地位)、社會(角色)、心理(氣質)方面,以“社會化”的各種規範強化男權性別觀念,而形成了普遍認同的、天經地義的男權統治意識形態。你們想想是不是?連我們自己都説這樣,我小時候,沒有接受性別理論,我就覺得是應該這樣,但是我奶奶我媽媽給了我一種更陽光,更堅韌的性格,更樂觀的內在的氣質,我可能是儘管不停地遇到麻煩,也沒有受到那麼多的傷害,因為不會傷害,因為我不會受到傷害。這是我講的第一部分。

互動問題之一

下面是互動問題,請同學們來談一下,您在社會交往與兩性關係中,發現還有哪些性別歧視的話語?在當下社會,男權文化性別觀念出現了有哪些新的“變相”?請簡述您的性別觀是父母賜予的?並談談對自己成長的影響。請您針對自己的生活談談男權文化體系對男性有沒有壓迫與傷害?(女性美貌與男性英雄神話)同學們隨時可以打開説話。下面幾個問題都可以回答,如果你覺得我的問題設計的不是特別好,你們自己有的也可以説。因為我們要在中國網上做這個論壇,大家在一起不容易,讓世界知道中華女子學院的學生是多麼優秀。

仲丹丹:王老師您好!我是2011級對外漢語系的仲丹丹,我想談的是第二個問題和第四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在當下社會,男權文化性別觀念出現了哪些新的“變相”?我覺得我意識到的是電視劇或者是電影中的一些現象。有的講封建禮教時代的電視劇,比如《母親,母親》,它好像是講述那個時代的悲哀,但是它給觀眾留下的印象其實還是強調那種隱忍精神,所以,我認為這就是對當下女性價值觀的一種變相的灌輸。第四問題是“簡述您的性別觀是父母賜予的?並談談對自己成長的影響。請您針對自己的生活談談男權文化體系對男性有沒有壓迫與傷害?”我有個男同學,在我和他聊天中我就問他“作為一個男生,如果讓你選擇的話,你下輩子還當男生嗎?”他説,“還是想當男生,因為她可以保護女生,或者可以給女生帶來安全感。”我又問他,“還有什麼不好的嗎?”他説,“有”。當他壓力大的時候,或者是感覺很壓抑的時候,他不敢哭,包括在她女朋友面前,就是不輕易流淚的那一種。所以我就會覺得這就是給男性造成壓力的一個原因。這就是男權文化體系對男性的壓迫與傷害。謝謝老師!

2011級對外漢語系仲丹丹

王紅旗:謝謝,你把握的非常準確,其實現在好多的肥皂劇,就是電視連續劇,雖然以現代的方式出現,但是它處理家庭倫理關係的時候,比如把婆媳關係寫得那麼不盡人意,甚至齷齪,沒有現代性,其實不是那樣的。我們應該把現代性的、很溫馨的情感、去留給更多的觀眾,去看人們如何去生活的,而不應該去把以前的落後的、不健康的東西拿來,比如如何斤斤計較、爭鬥?這樣我們的社會就沒有進步。你的第二個問題也説得很好,就是我剛才提到的男性是鋼鐵硬漢,其實你懂得女性文化就可以告訴他,你可以哭的,你哭出來多痛快呀,哭出來生命健康了,是不是?還有誰願意回答?

劉 佳:王老師,您好,我是2011級電腦係的劉佳。我想談一下第二個問題,在當下社會,男權文化性別觀念出現了有哪些新的“變相”?我覺得現在出現的一些男扮女裝的歌手,比如説李玉剛,再比如説出現的一些同性文化,就是同性戀,其實男性的同性戀現象在現在真的很流行。我認為不應當把所有的男性看做是我們常見到的很堅強的那一種,他們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

再談談第四個問題,我覺得是現在大家談起男性,就認為男性應該陽剛一點,應該剛強一點。如果見到特別柔弱的那種那些,就會説“小媳婦”呀什麼的,就覺得,他們歧視女性的同時,也歧視了男性。

2011級電腦係劉佳

王紅旗:説的很對,當下的確存在這樣一種現象。就是大家説的“陰盛陽衰”,這樣的理解其實是很偏激。我一直這樣認為,肯定你們在座的都承認。從人的性格結構而言,真的是雙性同體的,我不相信我身上沒有堅強,我不相信男人身上沒有溫柔,要不然社會如何去發展?但是因為男權文化的規定“社會化”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文化,説成這樣了。而且男同性戀和女同性戀現在的確是很盛行,在2006、2007年的時候,我好像聽説北京就有600多家女同性戀俱樂部,男的有多少我還不知道。在接觸中,我感到都是很正常的,跟我們一樣。我覺得,不應該用二元論,應該用多元文化去思考每一個人的愛好和其性格結構。

黃燕清:王老師,您好!我是2010級市場行銷班的黃燕清。我想跟您談談第三個問題—“請簡述你的性別觀是否父母給予的?並談談對自己的影響。”我家裏只有我一個女孩子,而一開始我爸爸媽媽都希望我是個男孩,因為他們覺得男孩子以後會娶媳婦生孩子留在自己本家,會在他們年老的時候照顧他們,就是養老送終的意思,而女孩子則要嫁到別人家裏,有點女兒是替別人養的意思。我就對家裏人説,女孩子也可以做到照顧父母啊,女孩子也可以很厲害啊,可以做到很多男人能做到的事情。爸爸當時就反駁我説,再怎麼樣你也是個女孩子呀。為此我在心裏較勁,要證明自己,於是一直很用功學習,成績保持比較好,因為我知道家裏的希望在我身上,我以後要照顧爸爸媽媽。就這樣一直鞭策著自己努力學習。我想來北京上學,爸媽一開始很不贊同的,他們覺得距離家裏太遠了,但最後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畢竟他們都明白,學習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應該自主選擇自己喜歡的。於是我就報考這邊的學校了。

我來自廣西。來到這邊上學了,我會每週給爸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説説學習生活上的事等等。最近,我跟他們説我畢業之後回南方工作,他們都非常贊成。由於他們以前老跟我説希望我是個男孩子的事,我想沒有兒子至少有個女兒,是要回去照顧他們的。我覺得爸媽從小跟我説希望我是個男孩的觀點一直在影響著我,儘管我不是男孩子,他們依然對我關愛備至,尊重我的選擇,所以我感到自己的責任很重大,我現在大三,馬上就大四了,很快面臨就業的問題,我想回到南方工作,好儘量多照顧父母。因為家的觀念和家庭責任感,所以我覺得應該回去。我的回答大概就是這樣。

2010級市場行銷班黃燕清

王紅旗:因為你覺得有照顧父母的責任,父母在而不遠遊,是不是?但是,我覺得你看你發展,如果將來在北京,或者在國外有好的發展也可以把他們帶出去呀,他們也覺得那我比生兒子更自豪。因為,堅守“故土”與遠走“異鄉”都是追求理想自我的不同方式而已。其實我和你的經歷很相似,我爸爸媽媽生了我和我妹妹,我妹妹還比我小十歲,我大學本科的時候,是78級的,我上本科的時候帶著我妹妹,讀研究生的時候帶著我兒子,帶著他們讀書。沒有關係的,用什麼方法,都可以尋找生命裏最想要的那個我,是不是,謝謝!

二、閱讀:女性自我精神生命的重建

下面接著講第二個問題——閱讀女性自我精神生命的重建。一開始的心得是我自己的,然後是女作家與藝術家們的經驗。  

(一)“自我”與“自我意識”

首先是“自我”與“自我意識”。 在我看來,自我有四種形態:第一種形態是自然的自我,原生態的本我,是沒被教化的。第二種形態是反叛的自我,是反抗規範、爭得自由的。這種反抗爭取自由大概是從兩三歲開始,一直到青年時代。第三種形態是成熟的自我,是能辨是非、主動抉擇的,後面有一個大致的年齡,但是這個年齡也未必完全對,有志不在年高,這個東西不是絕對的。第四種形態是創造的自我,是知識的、智慧的、文化的、神性的,我把這個神性,特別強調,一個人是有神性的,比如説我們在幹什麼事,覺得山重水復疑無路,突然又覺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為什麼你有神性,你用你自己本真的神性,堅韌的毅力闖過了那一關,靈魂困境的那一關,完全在於你的感受。所以,自我的一生,是一個尋找自我、重塑自我、不斷再生、完善人性的過程。它是這樣一個過程,所以你會覺得有的人一輩子還是那樣呢?有的人過十年五年不見感覺內涵更風韻。就像梁館長一樣,數年不見,今天一見,更加風采卓著。

自我意識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個體反抗與尋求獨立,獨立人格意識成長期。兩三歲是自我意識誕生的時候。第二階段:獨立自我與周圍存在,肯定反思意識體驗期。看看人家是怎麼回事,看看你是怎麼回事。第三階段是自我肯定、反思意識、創造意識綜合成熟期。這裡邊有我、我兒子,我接觸的所有的人的思考。第四階段:把握客觀世界的、創造性自我意識的發展期。我們現在還在發展,雖然是知天命或者怎麼樣,現在還在發展,我認為,心理的成長或者靈魂的成長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它會永遠的成長,只要你有體驗。

(二)女性自我與女性意識

這裡就談到了女性自我與女性意識,女性認識自己是和男性同樣的,是一個個體生命主體獨立存在。不是應該依附到男性身上,這應該是很堅強的意識。還有一個同樣應該具有,就是你和男人一樣同樣具有,甚至説你跟人一樣,具有自我肯定、自我反思和自我創造的意識與能力。你如果沒有這樣一種自信,認為我就是比男人差,那你就永遠不會走在男人的前面。用通俗的話説,咱們不服輸,是不是?反抗男權文化體系,滲透在政治、經濟與文化不同層面,顯性與隱性的對女性自我生命獨立性的否定、“異化”。剛才我説了,滲透在前面講到那些層面,顯性的,剛才我們同學已談到。隱性的,是在現代化階段你看不見的,它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做隱性的對女的不承認。你看到,男女平等基本國策都出來了,不管企業或其他,都不敢隨便説你怎麼樣,除非他修養不夠,但是他會用很好聽的話拒絕你,比如説,我想在座的年輕的老師,在畢業找工作時候一定會遇到、會有這樣的體驗。他會説得非常好聽,但就是不願意讓你進去,是不是有這樣的體驗。

女性自我與女性意識、家國意識、民族意識、人類意識在最高境界上融為一體。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女人,女人怎麼樣就變得如此內心優雅而美麗,富有不可戰勝的力量,就是因為把自我,自我與女性意識、家國意識、民族意識、人類意識在最高境界上融為一體,這就是一個強大的自我的文化根基。所以説是女性超越自我(小我)以關愛倫理哲學為核心的、成就“大我”人格的成長與完善。體驗一下,哪怕就是在你的成長過程中有不同階段的一種自我成長體驗,你都會能感覺到,我長大了。所以説,女權主義或女性主義的終極目標,是人(包括男性和女性)的自由與全人類的解放。我好像有點革命者的意思,但是真的女性解放是一個最漫長的革命。這革命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超越性別的。

(三)自我重建的社會文化原因

首先因為社會轉型:大家真的有時候苦不堪言,傳統核心價值體系已破碎,社會正在經歷新的核心價值體系、道德倫理觀念誕生過程中 “重組”的陣痛。但是,我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覺得是有希望的,陣痛過後,可能就會帶來希望。所以我們的心靈也在跟著痛,為什麼會痛呢?因為沒有麻木,知道我們還在活著,如果就像魯迅説的關在黑屋子裏麻木的入死滅,是感不到社會的痛也感不到你心裏的痛,所以知痛就有再生的希望,就像郭沫若先生的鳳凰涅槃會重生。

第二個是文化多元、價值觀多變、生活方式多樣,的確在現實生活裏充斥著古今、中西、新舊生活方式與觀念的文化碎片。這個社會裏,婚姻方式的多樣化,生存狀態有多複雜,雖然生活越來越富裕,但是自我感與尊嚴感卻在喪失。有錢的,沒錢的都在發牢騷,能讀書的也在發牢騷,不能讀書的也在發牢騷,爭取各個不同層面的權利。這是一種人的覺醒,但這個覺醒留下什麼?指向方什麼向?人的內在的原始生命力是善和惡並存的,它是有成就力和破壞力並存的,往哪個方向走,想成為什麼樣的自我?現實與您的理想,或者你喪失了理想,感覺到孤獨、恐懼、焦慮的心理情緒:因為在金錢與權力魔棒指揮下,自我變成了“機器人”、白領每天在忙碌,工人每天做著一個零件,塞滿了很多科技甚至工具的“空心人”、混亂中的“迷惘人”,沒有自我。這些都在分裂我們的“自我”。所以感到很不舒服。

年輕人無論多忙,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留一塊時間給自己,把心都放下來,靜靜地反思一下,我今天做了什麼,哪些值得我回顧和體驗的,讓自己的心靈能夠清凈一會兒,讓自己的能夠成長。這真的很重要,養成習慣,你的心理就會充滿自我成長的快樂,那是不言而喻的快樂。年輕人的“迷失性”困惑並不可怕,也就是説,一個人暫時離開家,當她(他)非常恐懼獨自一個人時,仍然能夠尋找到回家的路的。

(四)自我重建的女性文化原因

因為新中國的成立,女性是“被解放”的,這個不用我解釋。女性從家庭走向社會,獲得獨立的政治經濟地位。改革開放的女性是“被拋入市場”,都是被動的。女性在下崗失業的“生存大地震”中真有施展才華的地方,在事業上的成就卓越,但是卻以喪失愛情與婚姻家庭為代價。從女性生存現狀、電視、電影、從各個地方小説,都能看出女性這樣的生存歷史,是不是?現在有男女平等基本國策,但是政策的平等與事實的平等差距還巨大。政府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陸續出臺各種男女平等的法律制度。但是,現代社會仍是男權文化價值觀、性別觀佔主導地位。女性不論學位高低,仍屢遭“玻璃頂”的成長困惑。剛才我説了,本來我的學歷與其他條件都夠,但是人家總是找各種理由不要你入圍,你就看著是個“玻璃板”,能看得見,就是夠不著。所以我説,需要真的來一次男權觀念的徹底革命。這個很重要,包括家庭幸福,都得必須對男權文化徹底革命,這個革命必須由男性和女性共同完成。

(五)根深蒂固的男權文化觀念

還有根深蒂固的男權文化觀念。天災人(女人)禍的自然觀;嫁出去的女子,潑出去的水;“女色敗家敗國”的歷史觀;頭髮長見識短 ;“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文化觀;最毒不過婦人之心;最短不過婦人之見;男人採陰補陽的養生觀;女人“從一而終”的貞操觀;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男強女弱、男尊女卑的倫理觀;兄弟是手足,妻子如衣衫 ;“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觀;媳婦如衣服、鞋子;女人渴望被強姦;女碩/博士為“第三種人”等等。其實還有很多男權文化觀念,在社會上流行很蔓延。

(六)女性精神生命的文化母乳

有時感覺到現實生活中的意識形態如此混亂,有時會不知道如何是擇善而從,尤其是當和你個人的利益發生是尖銳衝突的時候,你如何選擇?這就是我為什麼從這裡講起的原因。

其實,男權統治社會並不是人類社會的最初形態。人類最原始的社會形態是女神時代——母神文明時代。作為中國母神文明時代,原始母系社會的領袖是女媧女神。女媧“母親”博大的“生命之愛”,是宇宙萬物的生命之源。

女媧“人面蛇身”,不僅能化育萬物“日七十化”,還能夠自我羽化為鯤(化為魚),化為鵬。先哲莊子《逍遙遊》誇張地描述女媧“鯤化為鵬”的驚世奇觀。也有另一種解釋説,一隻大鵬鳥在前面飛,群鳥從以萬數才有如此天象。這種原型母神女媧極具博大的、自由精神的鳳圖騰,是後世衍生出來鳳凰圖騰、龍鳳圖騰的最早起源。

女媧神話可能同學們都知道,就是女媧“摶黃土以造人”的生命之愛,還有“煉五色石以補天”重建家園的堅韌擔當。還有“立婚姻建笙簧”以“春社”繁衍人類的濟世理想。説到這裡我就給大家解釋一下,她有兩種造人的方法,一個是摶土,她覺得太慢了,就用一根繩子放在黃泥裏邊去再拿出來甩泥點,也就是傳統文化講到的摶土捏的人是富貴人,繩子甩出來的人就是貧賤人,當然是後人的演繹。

女媧用紅黃藍黑白五色石以補天,補天之後,“不彰其功,不揚其聲,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 可見她以民為子的美德,與天下為己任的博大母愛人格。所以她是我們中華民族的母親。

因為女媧是創制婚姻與笙簧之樂的愛神,不僅僅是創作生命的女神,是人類第一位高媒。根據《堯典》記載,她創造了上古的人類最早的“情人節”——農曆三月三日。現在的民俗在農曆三月三的時候都有很多廟會和祭祀,但是它演變的不是愛情,是“送子”。現在女媧遺跡在全國各地主要是長江、黃河流域有三百多處,諸多學者考證女媧就是出生在山西省洪洞縣我的家鄉,所以我常常稱我是女媧的後代,從遠古文化裏就記載著女性天然的樂觀與堅韌的擔當精神。我們的那些祖奶奶就如同永遠活在民間的女媧母神,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會有辦法解決,是不是?實際是這樣的,女媧為了人類能儘快繁衍,每年農曆三月三日,春暖花開時節,開辦青年男女談情示愛的“春社”。表達愛慕之情既可以對樂或對歌,又可以在春池裏沐浴嬉戲,男女如鴛鴦戲水裸體交合,人類的原始的人性的圖騰是多麼的美好,有“奔者不禁”的自由戀愛,還有“不用令者罰之”的“判”律。可見她是多麼慈愛的一位母親。在山西太原實際上在很多地方,都有很多的太陽廟鄉的腦包溝現尚存“春社”岩畫,即岩石上大量的男女“交尾圖”。母神與子民和自然融為一體的快樂生活。這就是我們嚮往的毫無掩飾的人類的童年時代。人的自我、人和神是一種這樣的關係。而現在自我、人、神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自然與人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人類真應該反思去尋找自我。

(七)女性自我生命的母愛基因

從生理性別上講,女性擁有母愛的基因,我不贊成對本質主義的絕對批判,其實女性文化一個最科學的是承認人本質主義內在結構的特點,也要承認文化對人的教化,一個人的人性性格就是這兩方面所形成的。

初潮:是女性第一次“血”的變形密儀。體內的血第一次流溢出來,是女性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事件,性的成熟是女孩成為少女的標誌,會生出一種潛在的母性意識,母愛,在一個幼嫩的靈魂中積累著,變成了溫情與仁慈。

初夜:是女性第二次“血”的變形密儀。處女膜的破裂流出的血被稱為“落紅”、“紅玫瑰”,女孩成為真正的女人。在愛與被愛的幸福裏,愛在長大。血不再外流,而是通過臍帶孕育腹中的嬰兒。嬰兒在母親身體的子宮裏與母親構成了一種血的哺育關係。

分娩:女性第四次“血”的變形密儀。嬰兒脫離母體,女性的“血”就變成了哺育嬰兒的白色乳汁。母親,以庇護孩子成長的經驗,傳遞著母愛的“接力”,讓人類之大愛綿延不絕。

哺育:是女性第四次“血”的變形密儀。“血”變成哺育的“白色乳汁”。女性在從少女變為女人,變為母親,在懷孕、分娩的過程中,形成母與子之間生命之愛的血緣關係。但是這個生命之愛的血緣關係也是很複雜的,生命之愛是“愛和控制”的複雜,就像剛才那位同學説的,她好像受到了她爸爸媽媽的控制一樣。但也是以愛出現的是,是不是?

原型母神在創造“母神文明”的過程中,“體驗”著女性自我身體強大的創造力,把自己經驗為自然萬物生命的偉大母親。這樣的經驗和體驗,會使那些生活中的各種磨難,“一覽眾山小”,數千年萬年的衍化,形成了以女性愛為核心的人文生態倫理哲學。

作為當代有知識,有學位有文化的有追求的女性,一定要傳承女性文化的優良基因,認識女性的創造智慧和神性,來激發女性傳承女性社會與生理性別的經驗基因:愛是最強大、最高境界的倫理。家是孕育愛的巢,要以堅韌的擔當守護;夢是自我生命精神理想的源,要以愛與家之翼弘揚。認識女性自我的創造智慧與神性,“心”力量的強大。激發女性自我靈魂深處“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的弘道意識與擔當精神,重建女性自我內在強大的精神生命。這是北宋大儒張載的這四句話,我認為用在這裡很合適,它當然是説給男人的,在這裡是説給咱們的。因為,只有這樣,女性自我的個體生命創造性力量,才能為這個正在重組陣痛的社會提供建設性的文化力量,從而獲得中華文化的復興,人類社會的新文明。

八、構築女性精神生命三重空間

女性自我的三重空間。第一空間:女性的自我世界。自我的世界是女性自我和自我之間的關係,首先要愛自己,不要因為爸爸媽媽喜歡男孩,自己是女孩就自卑,剛才講話的那位同學多好,真的是這樣。每個人其實有多個自我的存在,處理女性心靈自我與本能自我、現實自我、創造性自我、理想自我之間的關係,至關重要。運用自我意識認識自我、把握外部世界、孕育自我力量、傾聽自我聲音等等。要用自我去和周圍的人發生一種“關係”,一種體驗的關係,才能孕育你的力量。自己心裏説什麼,要真實地面對自己。所以,自信自我具有獨立肯定、反思、批判自我的能力、勇氣與智慧。自我能夠調節現實與理想的距離。社會上跳樓自殺案不斷出現,有兩個層面,一個是他太珍惜生命了,一個是他如此的不珍惜生命。其實就是不能夠調節現實和理想的巨大差距。要學會調節自我,這是一種生命的能力。就像文心雕龍説到的,能夠思接千載,視通萬里,溝通“歷史←→現實←→未來”。使自己活得更深刻,更成熟。

我在這裡有我自我精神生命的成長“體驗”案例之一:這種自我與自我的“體驗”常常在夢中,在半睡半醒中。這是一個真實的夢,我在《中國女性在演説》《中國女性在對話》《中國女性在行動》總序裏寫道,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我作了一個夢,這裡好像是一個極大極大的露天廣場,一排一排裝滿中國女性文化叢書的書架,高得比摩天大樓還要高,書是奇特的大和奇特的厚,有的很整齊,有的零散地擺放,堆成了書山,色彩斑斕,書的品種多得數也數不清……。有好多的人在看書。有我各個時期的同學、老師,還有我參加多次會議遇到的國內外專家學者,只是都變成了巨人,在翻閱著那些巨書。有的朋友就是巨書的作者,她們的名字明明白白地就印在上面,好大好醒目。還有很多不認識的讀者……。我和他們打著招呼,突然發現自己是在飛,飛了多長時間也記不清了,反正翅膀都酸了才飛到書架的盡頭。一個驚奇的發現讓我目瞪口呆,這裡書架上擺放的書似曾相識,有回憶人類童年時代的《地母——閱讀女神》,有呼喚兩性共同解放的《 走出性別怪圈》,有預測兩性關係未來學的《風景這邊獨好》,還有關注現實的女性•社會焦點問題報告——《中國女性在演説》《中國女性在對話》《中國女性在行動》《中國女性在追夢》……。這不就是昨天和導師同學們一起談論的話題嗎?……我想努力記住這些書的名字,多次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不是夢,這是真的。因為導師就站在那裏,像平常一樣微笑著遞給我一支筆,那支筆有大樹那麼長,好重好重,我接著筆一轉身,從天空中飄落下一條又寬又長的大紅絲緞,我心領神會導師的意思,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在上面寫下了這幾個大字——記住女性未來。是真的一個夢,我的導師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楊匡漢先生。這個夢真實的留在了我的記憶裏。也許是夢中的激情仍在心中涌動吧,清晨上班踏雪前行,我從未有過的豪壯與輕鬆。儘管當時是《中國女性文化》最艱難的初創時期,心靈的星光在漸漸地擴散開去,將往日裏那種“將登太行雪滿山”的感覺驅趕得無影無蹤。這就是成長,是我的真實的體驗,這是我第二次做彩色的夢。

第一次做彩色的夢,是1969年的冬天,我無奈的失學已經3年了,夢裏火紅火紅的太陽剛剛升離地平線,我背著書包,嘴裏喊著:“上學了,上學了!”慢慢地,慢慢地,肩上生出兩隻翅膀,向著太陽飛去……。第二天老師就到家裏來叫我上學了。)當時復課鬧革命。

我總是把彩色的夢視為命運之神的恩賜。解夢的書總是把夢解釋為對現實的無奈。可是,在我的經驗裏,夢是心靈的星光,它將引領你在黑暗中求索的路。夢是處在迷茫或困境中的人,一種自救、超越、奮起的意識激勵,它會使你在現實中更加清醒、自信、理智。真的,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總是被夢激勵著……。我覺得永遠沒有60歲的感覺,真的到了80歲,90歲,可能心靈會與純真童年越來越近。

剛才我説的是在半醒中,在夢中。下面是我在“獨處的時候,自我精神生命的成長“體驗”案例2:這是我當時在不能忍受自我的時候寫的,你們有沒有過被碾碎的感覺?“當體制的、性別的、文化的、知識的、心理的、重重壓力,都變成你生命價值外化的障礙,全方位傾軋而來的時候,你的肉體和精神都被擠碾碎了。但是,靈與肉在血液裏攪拌的劇痛,會毀滅你的生命,也會使你獲得再生。因為,此時你的“骨頭”還完好。一個人只要脊梁還在,骨骼還在,就不能沒有自我。你是在疼痛中自愈與飛升,還是在無奈與無聲中死亡,抉擇全在你自己。女性那上指而延伸“千丈白髮”,決不僅僅是冥思萬次不解的“惑”,而是一種內在生命力的迸發。生命承受如此之重的涅槃與超越,就在這瞬間開始了。”

王紅旗老師留影

下面是女性他人關係,在第二空間裏,女性如何處理女性人際關係世界,我覺得應該愛你自己周圍的人。是指女性與自己所處的社會生活空間、家庭生活空間、情感生活空間的關係。一個人的存在是在時空中存在,不是在真空中存在。我説的時空包括文化和你周圍的人,所以説,你要學會以以愛心與真誠包容周圍的人際世界。通過分享與溝通達到共用,進而發展自我。也就是説把你的生命世界能夠變成你生命價值外化的一種正能量。所以你的人際關係才是有意義的,當然我説的不是阿諛奉承,這樣的話就傾斜了,那就會有很多無奈,所以自我過分注重與他人交往,就會滋生順從、依賴的心理,而喪失獨立性;過分獨立,就會導致自我中心,把自我束縛在自我世界,知心朋友越來越少。自我的人際世界,是自我精神生命成長的外能源、正能量。所以,要歷練自我人格的親和力與感召力,就是“體驗” 讓“他人”和您交往中能夠感受到輕鬆和尊嚴,您就會有精神成長。有一個男生曾問我,説老師,我不知道和我的女朋友如何相處,什麼才叫親和力和感召力,我覺得你和人交往的時候,應該讓人家覺得平等、感到輕鬆、感到尊嚴。關愛她、尊重她很重要,這樣你的精神就能夠成長,是兩個人的共同成長,感悟的世界。因為大家是學生,在和別人互動中的體驗。自我與他人的在互動“體驗”中的心靈深處的精神共鳴。以談戀愛為例,大學校園是愛情瘋長的地方,不一定都能結出果實。但是,這種情感體驗會讓您有意想不到的精神收穫。一個女孩一天上了八節課,感到很疲憊,晚上與自己心儀的男孩只在咖啡廳聊了30分鐘。過後您回憶這一天的事情,可能8節課您不能清楚得記起來,對這30分鐘會記憶猶新。原因是聽課時您是一個知識“接收器”,談戀愛時您是一個心靈的精神共鳴的體驗。其實老師和學生互動的最高境界就是精神共鳴的體驗。這就是教學相長的收穫,我們正在探索。

第三空間是女性與自然世界,應該愛大自然。何況現在東西方人類為了自我私欲,已經把大自然糟蹋得千瘡百孔,母親的身體像口袋癟了下去,是不是?現在,特別是北京已經把生態環境提上了議事日程。人類要樹立“人與宇宙萬物共一”的自然觀。處理好自我與大自然的關係,能在感受草木含情、山水盛意之中靈悟生命意義。這真的是造化,你不要以為沒有學文學的那麼詩意,錯,你身臨其境,進入體驗以後,就會感受到。,我到香山上就會大喊一聲,感覺到有一種力量,冥冥之中和我呼應。從大自然中獲得自我心靈與宇宙萬物對話的“體驗”,獲得頓悟與創造精神生命時空能量。置身於大自然,感受宇宙之大,自我生命之微,自我心靈之無限。生命是有限的,雷鋒説為人民服務是無限的。那麼我説,自我心靈是無限的。什麼最寬廣呢?心靈比大海還寬廣。這是的生命體驗。在香山密林深處,我曾在一次春雨中香山密林深處駐足和遙想:從泥土敗葉之下鑽出的小種子的莖芽,長出了嫩綠的小葉片,無色的小種子化為葉片的翠綠與金黃,繁茂的枝條上生成一個個花蕾,又綻放出色彩繽紛的花朵,花朵的凋落又變成了成熟的果實。我體驗到大地母親的生命在春天裏的發端與延續,仿佛把自己“人到中年”的生命流程梳理了一遍似的,萌生出一種力量。後來我寫完這個,我看大母神的的時候,發現它的好幾段跟我這裡相似。

有詩為證:我困惑的時候不會去睡覺,我會去散步,我會到大自然中去吸取能量。“烏雲鎖住了心動/煩惱遮蔽了靈性/想跳起/舉不起身體的重/想吶喊/張開口卻無聲/仰起頭/淚水和著雨滴/落在心中哭泣/……耳畔/風聲鳥鳴/喚回遠足的生命” (王紅旗《瞬間之一》)這就是死了以後活的那種感覺。瞬間。當你焦慮的時候,當你孤獨的時候,你如何讓自己成長?孤獨和焦慮是人生命中經常會有的,我們要學會孤獨、焦慮、寂寞當中讓心靈長大,也就是給予正能量。

還有一次,是我2004年到威海去開會,開會的時候,臨海而居夜不能寐的無眠,海水嘩嘩嘩……遙想千里之外的母親,當晚即興寫了一首《無眠》:“海浪/一波一波一波/輕輕地走近枕邊的我 /掀動心的寧靜//母親/在海的那一邊/微笑著俯身側耳傾聽著/捎去我問候的浪花朵朵//海浪/-嘩-嘩-嘩/是母親用手翻閱著的書頁/搖醒我童年的夢//思念/甜甜地伴著浪的溫柔/無眠的海告訴我/母親暖暖的叮囑//大海/是孕育宇宙生命之羊水/萬千種生物的性別/男人女人最相鄰。”因此,我在思考兩性平等的時候,會有那種比較深的獨到的思考,是把它當做一種生命文化來認識的,使我真正體悟到母親的生命之愛,與藍色的海、飛翔的夢,有一種很原始的關聯,從中滋生出自我內在的力量。所以,我那本書就叫《愛與夢的講述》。女性自我精神生命理想最高境界存在於“無私之愛”的“忘我(出神)”境界。古人云:眾裏尋“她(他)”千百度,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這是王國維國學大師把人生提升為三個境界的最高境界。第一境界是,昨日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第二層境界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界就是這個境界,就是出神入化之中。精神成長每時每刻都在“超越”自我的心靈“體驗”之中的,這是一種強烈的個體生命意識。如西蒙•德•波伏娃談倫理學所指出的“生命總是忙於使自己永久存在並且超越自己,如果它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的話,那活著就僅僅是沒有死而已。”我們很多學者在引用她極女性主義理論時,更應該理解她對於人的生命、女性生命存在樣態這樣深刻的思考。

互動問題之二

 1、請談談您在自我意識在兒童與青年階段,不能忘懷的成長經驗。

2、舉例談談您是用什麼方式建構自我精神生命空間的?(大自然、網路、讀書、學習、生活等。)

 3、您認為您的自我意識正在經歷怎樣的“蛻變?談談您自我成長“體驗”中的困惑。誰來回答?希望大家能踴躍的發言,我特別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大家成長的案例。

仲丹丹:王老師,我還是談第二個問題吧。我建構自我精神生命空間的方式主要是讀書和我自己的生活體驗。今天,我就以讀書為例來談一下,最近這一個月我在讀魯迅的《野草》,通過魯迅的《野草集》中講到的他和朱安以及許廣平那層關係。魯迅通過和許廣平同居,同時在經濟上照顧朱安的方式來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整個《野草集》裏,魯迅把他的做法講出來了,他覺得朱安身材矮小,沒有文化,與他沒有共同的語言,並且他一直和朱安貌合神離,我在想,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怎麼處理,我還想到魯迅為什麼不能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一點,從最基礎的階段去幫助朱安成長,這樣他不僅不會使自己有特別孤獨的感覺,同時又能夠使得朱安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成長,有一種共同快樂的感覺。我覺得魯迅的處理方式不是我贊成的那一種,我通過他的生活建立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方法,這是我建構自我精神生命空間的方式。

2011級對外漢語系仲丹丹

王紅旗:非常感謝你談自己的感受,其實不同時代對於男女平等的理解,對婚姻和愛情的理解,有不同的處理方法。魯迅作為一個女性關懷者、追求婚姻自由者,但未必沒有男權觀念。有沒有同學談談第三題。您認為您的自我意識正在經歷怎樣的“蛻變?談談您自我成長“體驗”中的困惑。

張 琪:王老師,您好!我是在北方的農村長大的,家裏大男子主義特別嚴重,是個家長制的社會。家裏來人的時候女孩是不能上桌的,我小時候直到我長這麼大都不能上桌,還有,家裏祭祖的話,媳婦可以去,姑娘是不可以去,我到現在都沒有去過。記得剛上大學,剛剛接觸到女性學系的專業的時候,接受到專業老師熏陶,又看了一些專業書籍,像波伏娃的《第二性》,以及《女性的奧秘》等一系列的書籍後。我對家庭的大男子主義特別的不認同。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在沒有學的特別通的情況下開始回去跟我爹他們進行抗爭,我爹覺得供我上大學都供出來家庭矛盾了。當時確實很困惑,我是獨生子女,我父親説,“你首先是一個女孩,你要去社會上打拼,不管你有什麼意識,現在這個社會就是男人的社會,如果説你想在這個社會立足的話,你只有做到比男人更強。”我想,不管怎樣,因為我是女生,我可以用女人的方式來改變,有溫柔也可以改變世界這種觀念。即使在女性學系老師也有不同的觀點,在大三的時候,有的男老師從社會上或大眾比較認可的觀點來告訴我們,如果我們一直抱著這樣的思想,比如批判、質疑等步入社會的話,可能會遇到很多問題,也給我們一些建議,比如《女性的修養、《女性的品格》及《女性的人格魅力》這樣一些書籍,我覺得他們是長輩是師長,他們給的這些建議有他們的經歷,我們應該從他們當中吸取一些經驗,然後遵循這些教導,看了一些書,看了之後覺得與原來的想法不一樣了,一開始認為女性受壓迫,我要為中國婦女解放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大一大二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後來在接觸這些書的時候,也接觸到一些現實,覺得我們的力量是很小的,也做不到為中國婦女的解放事業貢獻出非常大的力量,但是我們可以一點點改變,從改變我們自己身邊的人開始,我們不希望能像老師您説的那樣去顛覆,但我們可以一點點地去修正,因為無論是文化還是人們的觀念都應該有傳承的精神,我就是這樣想的。

2010級女性學系的張琪

王紅旗:很好,謝謝!這反映了在基層農村,大男子主義觀念還比比皆是。你們是女性文化的“種子”,要思考如何讓自己身邊的親人改變舊的觀念啊。

九、閱讀女作家、藝術家的精神生命成長經驗案例

女作家藝術家都比我説的要好,我們來閱讀女作家、藝術家的精神生命成長經驗案例。

(一)平等愛情觀和婚姻觀的追求

首先,平等愛情觀和婚姻觀的追求。這幾篇小説,大家都知道吧?張潔《愛,是不能忘記的》反思女性愛情本質,她的《無字》三部曲批判女性對自己所愛的男性精神及情感上的生死依賴。小説裏寫道:“讓我們耐心地等待,等待呼喚我們的人,即使得不到也不要糊裏糊塗的結婚。”女性不要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影響,找不著就慢慢找,這輩子找不著也會活得很好,要改變觀念,不能糊裏糊塗結婚。這可能會給你人生帶來更大的悲劇。

她的《無字》寫的四代女人,她親手拆解了她構築的愛情聖殿,而且她反思與批判,張潔的《無字》以四代女性的情感悲劇,拆解了當年自己親手構築的愛情聖殿。併發表:女性獨立的愛情宣言。尤其以小説裏的女主人公吳為的自我反思與批判。指出鑄成女性情感悲劇的自我內在原因:不僅是男性的自私與偽善,而且是女性對自己所愛的男性,從物質到精神的生死依賴,導致自我獨立精神的喪失。

舒婷《致橡樹》大家都知道吧,今天在場的男女同學,接輪朗誦《致橡樹》,我們詩意地追求一次平等的愛情。男女平等的愛情宣言。大家站成一排,我們有這麼個機會是多麼的不容易。下面請同學們一起朗誦《致橡樹》。

 
 
朗誦《致橡樹》

王紅旗:當初《致橡樹》79年在《詩刊》發表後,曾經感動了幾代人,還有她的詩歌《神女峰》,對“望夫石”最有力的批判:“與其站在那裏展覽前年,不如倚在愛人肩膀痛苦一晚”。從“望夫石”到“神女峰”是男權文化歷史把女性“神話”之後的産物。

張抗抗小説《北極光》中的陸岑岑,嚮往著美麗的北極光,在拍結婚照的時刻毅然離開未婚夫。自我反省1:她“寧可死在回來了的愛情的懷抱中,而不活在那種正在死去的生活裏。”去尋找真正的愛情與伴侶。自我反省2:“他或許每天都在深刻的思索中選擇自己的去向,卻從來沒有邁出去一步。他愛生命,卻不愛生活;愛人生,卻更愛自己。他在嚴酷的現實中被扭曲變形,你卻把這扭曲了的身影當作一個理想的模特兒……”男性優越的性別處境給他帶來很多不能或不愛改變自我的缺陷。

女藝術家肖魯 15個槍 攝影和行為 (1989-2003),她和一個人,男女為了愛情,沒要婚姻,也沒要孩子,在一起生活15年,愛情走到了盡頭。15槍,對愛情訣別,是靈魂生命的獻祭。

(二) 自我精神生命的“女性烏托邦”之痛

一個人的戰爭:林白的《一個人的戰爭》,以女性的血肉之軀,突破男權文化對女性身體的千年“禁忌”,重新開始了尋找自我,發現自我,認識自我,自我感知美妙身體。是“一個女人自己嫁給自己的戰爭”,比喻女性非理性拒絕男性的自説自話、自戀與自閉。女主人公林多米,在成長過程中總是不斷受到男人的傷害,被男人誘姦、強暴和玩弄,而她一次次逃回自己的身體裏,變成一個具有“自閉症”的“自慰狂”。

陳染《私人生活》,女性自我與想成為的自我的一個人戰爭。兩個自我“不小姐”與“是小姐”經常打架,長期精神分裂讓她身心痛苦。肖魯的《婚》一個人自己嫁給自己的行為藝術。穿著白紗從黑色的棺材了走出,然後大家都説,你自己嫁給自己,身邊的人都在祝福她。我在解釋她的作品的時候説,為什麼要嫁呢,不嫁又如何?她在批判一種作為女性內心積澱的東西,女大當嫁。藝術家李心沫《寫在水中的愛情詩》,是愛情流逝訴説的行為藝術,實際上是自我反省,也在反思批判當下愛情已失去了愛的感覺。這是向京的雕塑:這也是男性的身體!向京體量政治的宣言:現在的時代是一個精神虛無的時代,我的這個作品來自崔健的一句歌詞:“這是身體給予腐朽靈魂的一次震撼!”

兩個人的戰爭:是兩性戰爭,本意是指“兩性戰爭”,也指女作家、藝術家 “殺夫”“弒母”的作品。“殺夫”是因為“夫”象徵著父權;“弒母”是因為“母親”被男權文化異化。解構男權文化固有的性別秩序,構築自己精神的“女性烏托邦”。

徐小斌《雙魚星座》《羽蛇》,裏面的確有佔有和反佔有,《雙魚星座》是她用靈魂在夢裏殺死了三個男人,《羽蛇》是她和母親緊張的關係,來自於她真實的經歷。對男權現實、“後母系社會”歷史的批判。瀰漫著“監控和反監控,佔有和反佔有”的“弒母”硝煙。

鐵 凝《玫瑰門》是解讀母親神話。瀰漫著“監控和反監控,佔有和反佔有的“弒母”硝煙。“弒母”是解構“母親神話”的另一種戰爭,也是另一种女性尋找自我的方式。

這是兩個男人和女人的戰爭。男根文化,把生活中男性生殖器儀式化的列隊在皇權象徵中國古典建築面前,利用男根文化資源質疑男根文化存在的合理性,對男根文化形成的古典視覺文本的政治話語,進行根本性的顛覆。

馬 奈《草地上的午餐》女人的身體是露著的,申 玲《MTV盛況的男•女大腕》男人是露著的,女人是穿著貂皮大衣的。姜傑的《平行男女》(1996)絕對的男女平等,讓兩性無法互識與對話。誰也看不見誰。

三個人的戰爭:是指權性交易的“婚外情”之戰。撕破丈夫、妻子、情人之間溫情默默的面紗,在愛與痛、血與肉的“三個人的戰爭”中自我療救和成長。池莉《小姐,你早》的電視連續劇,在集體突圍中尋找精神自我。徐坤的《愛你兩周半》,兩個相差二十多歲的男女,他和她在電視臺捆綁在一起,她把他和出資人贊助商捆在一起,送報投懷,赤裸裸的性錢交易關係。批判社會上男大款與女電視主持人赤裸裸的微妙關係。指破所謂時尚短命愛情、反思婚姻家庭與情感生活申玲作品中多元性身份的愛欲生活,旨在凸顯性體制內與性體制外的性愉悅。並且通過性角色的固定化以及性器官公共化的符號特徵,建構人格平等的性愛生活的寓言方式。

崔岫文《衛生間》攝影。妓女在接待嫖客之前在衛生間化粧自己。這是女性身體的權力話語方式的歧途,是在消費文化中建立起來的、充滿商業氣息的等價交換的色情身體。此時,女性身體的實用價值開始向商品價值的蛻化,並且內化為某些女性的一種色慾生存方式。

(三)女性事業與婚姻家庭的精神自我困惑。

20世紀80年代:第一代陸文婷形象。有完整幸福的家庭,無社會職業身份價值的困惑。張辛欣《在同一地平線上》反思事業與婚姻危機。諶容《人到中年》反思雙重負擔導致的生命危機。王海鸰的《中國式離婚》裏的小鳳在80年代時候,把自己的升學機會工作機會都讓給了她的丈夫,後來她的丈夫有婚外情離婚。女性事業與家庭的雙重負擔給女性帶來了生命危機。 20世紀末21世紀初:第二代陸文婷形象。執著於事業,遭遇家庭破碎和情感孤獨。有社會身份地位,無愛情婚姻家庭的困惑。《小姐你早》職業女性戚潤物是社會科學院的研究員,每天忙於科研素面朝天導致在公司做老總王自立的丈夫有了婚外情,最後離婚。《愛你兩周半》裏有個知識分子梁麗茹智慧卓越事業有成是大學系主任博導,可見離我們很近,是頂梁柱有社會身份,有地位,備受重用,但是婚姻家庭與事業生活面臨中年危機。梁麗茹和她的地産大亨丈夫,十年分居,死亡婚姻吞噬了他們兩人的精神,她也遇到一個男部下,這個男部下認為改朝換代,壓在他頭上的到處是女的,他就憑年輕的堅實的身體給這個女人,梁麗茹和她的部下董強“姐弟戀情”的背後隱藏,仍是一場置換性別的權性交易。未婚青年男教師董強,處心積慮地預謀與梁麗茹以夫妻的名義去雲南大理,是因為梁麗茹幫助他評上副教授,保住了他上崗的職位。他知道現在“改朝換代了,壓在頭頂上的,到處都是女的”。因此,把他年輕堅實雄壯的身體投懷送抱,能夠再一次獲得晉陞良機。然後這個女人以為真的得到了愛情,愛情至上的理想,在物質至上的現實面前,愛情成了物質的附屬品。

 2010年代:第三代陸文婷形象。職業女性在家庭生活與事業生活重新尋找自我,不甘心做一個附屬於丈夫的全職太太,不滿足於只是一雙兒女的母親,要按自己的意志去生活,與男性共同成長。旅美作家陳謙中篇小説《望斷南飛雁》,寫的以陪讀夫人的名譽作了全職太太的南雁,與丈夫一起度過攻讀學位的日子,她丈夫的事業進入美國的高層家庭,但是她卻在四十歲的時候離家出走,求學去了。她認為丈夫的成就不屬於自己,內心深處有執著的信念,知識女性即便作了全職太太,有愛情有親情,有富足的家庭生活,也不能放棄自己的社會角色。這就是我們現在坐的年輕人要考慮的問題。

崔曼莉 《浮沉》,四家電臺聯播,她第一步小説我就給她寫了評論。她有一個新的理論,倡導“愛她,就讓她成長”的兩性關係。以獨特的觀察,書寫都市白領女性在外企職場的打拼與人格成長。《琉璃時代》,以近代職業女性方鳳儀,在苦難中崛起的成長經歷,成為中國女性那個時代的脊梁。

(四)生活方式的改變對精神自我的影響

女性與丈夫比翼齊飛,相互攙扶成長。女性以“丁克家庭”拒絕“母親”角色。女性拒絕婚姻擁抱愛情,以獨身拒絕“妻子”角色。女性毅然走出無愛婚姻,與相愛的人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女性主動建立獨立家庭與單親家庭。我説的獨立家庭是女性獨身建的獨立家庭。她也應該成為家庭,社會應該對它承認,為什麼説沒有男人的家庭就不是家庭呢?女性安樂於家庭的全職太太、全職媽媽。等孩子長大後再創業,再次尋找發展自我平臺。子女教育與家務勞動的 “社會化”成為普遍現象。

(五)婚戀觀念變化對女性精神自我的影響

1、愛情觀 從政治到多元

2、擇偶方式 從媒婆到媒體

3、結婚儀式 從簡樸到奢華

4、離婚方式 從限制到自由

5、家庭模式 從聯合到核心

6、家庭財産 從簡單到複雜

7、家庭價值觀 從團體到個人

8、生育觀 從多子到丁克

9、親子觀 從老子到孫子

(六)女性情感生活空間的現實狀況

大家看看與以前有多大的不一樣。一方面,男權愛情婚姻家庭觀念不同程度地支配著人們的擇偶觀、愛情觀、婚姻觀與家庭觀。而且還産生了現代性“男權變異”。

當代中國男性,可以接受高科技,現代化,經濟全球化。在兩性情感關係上,仍會以“我自巋然不動”固守男權傳統。這個太可怕啦。已婚中青年女性,常遭“家庭危機”、“家庭暴力”“離婚焦慮”。

一方面,情感、婚姻形式多樣化,“閃婚”、“試婚”、“無生育婚”、“非情感關係樣式。“包二奶”、“婚外情”現象比比皆是。婚同居”、“跨國婚姻”、“打工族婚姻”、“不婚族”、“恐婚族”、“剩女族”“同性戀”的普遍存在,産生了更多的兩性。

(七)辨析女性情感生活的精神價值

親情:是人生分量最重情感。血緣與非血緣的親情,是伴隨女性最長久的情感。

愛情:是人生最值得珍藏的情感。人生可以一無所有,但不能沒有真愛過。

友情:是人生最珍貴的情感。

情人:女性情感理想的幻影。這也許是我自己想像的。因為我一生都嫌麻煩。

婚外情:女性情感的甜蜜陷阱,我想結局好的並不多。

(八)女性理想精神自我的“六大”內涵

這也是我歸納出來的。不一定全面,我希望通過共同的努力把它建構的更全面一點。

愛心——太陽,因為我們的人格、人性是以愛心為核心的。有愛心,你心中才會有太陽,才會有希望,在你人生的道路上,到岔道口的時候,不至於迷路,不至於被黑暗所吞噬。

真實——力量,真實我認為是最大的力量,你就坦誠的一個我。因為真實你就沒有分裂自我。真實是針對於虛假而言的。如果在人前一面在背後一面,你肯定會分裂,長期分裂最痛苦的是你自己,會讓您永遠不能回到家園。

自信——獨立,自信會非常強大,會變得性格非常獨立。獨立是一種能力,它會調節周圍所有的一些情感、文化與社會的關係。

簡單——深刻,我很反對現在哪些電視劇把人際關係搞的如此複雜。專門去攻別人的謀略,去折騰別人的謀略,是文化中非常不齒的,為什麼還要宣揚。當人性進化到變得如此“單純”的時候,當然那些複雜的東西就退位了,還有很漫長的路。

包容——博大。夢想——未來。從容才有智慧,就是要慢下來,有些問題不要那麼快的下結論,不要跟著世俗的潮流走,從容的面對,你就會智慧起來,要慢生活,靜思考,善於思考問題,我不希望你就是來去匆匆,因為生命這幾十年太值得品味了。我覺得,有夢想才有未來,夢想有支撐人生命的作用。

(九)超越性別的女性精神生命探索

女性在與“自我”、“他者”、“大自然”的關係“體驗”中,超越孤獨與焦慮,衝破種種現實困惑,駛向“造靈之谷”,生成創造性的精神自我。

其一,女作家藝術家正在建構從女性意識、性別意識,向家國意識、人類意識的完善的自我精神人格。其二,從批判現實轉向歷史的反思,從女性血緣史的重構轉向人類經驗史締造。其三,從性別戰爭,轉向尋求男女兩性互識與互補的人類“心性”同構。以“和而不同”的形而上,探索人類人文生態與自然生態文明之道。

鐵凝 《笨花》從家族史出發,一個小小的“笨花村”,居然能容天下之大,單姓與雙姓,洋花與笨花,孔孟之道與聖經之道,中醫與西醫,西洋畫與中國畫……博大包容,孕真善美于其中,凝聚“合而不同”。林湄作為一個外籍女作家,《天望》以全球人立場,從人與人的關係層面,對人類情感、精神與靈魂“同構性”的肯定,可以“互補、互識、互用”平等對話的可行性。

姜 傑《易碎的製品》(1994)以母體與嬰兒暗喻社會現實正處在陣痛之中,李心沫的《一場告別的儀式》的行為,來思考生態文明。這是在天津南開大學外面新開河,河裏曾經漂浮過被強姦的女屍,被人打撈上來。她就用那裏邊的水,躺在自製的玻璃箱裏邊堅持了20多分鐘,來為女性抗爭。這是同性戀的行為藝術。這是喻紅的《天擇》,是人類擁集的孤獨,這是站在第三岸解讀人類生存的現狀。

互動問題之三

1、您認為應該選擇具有怎樣人格的男性去談戀愛或者結婚?請談談您真實的精神成長體驗或者難忘的愛情體驗。

2、您如何看待“寧肯坐在寶馬車裏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車上笑”的戀愛觀?(江蘇衛視《非誠勿擾》)

3、請您談談這些女性作家與藝術家的作品,對您的成長有怎樣的啟發?

楊 粒:王老師您好!我是2011級對外漢語系的楊粒。第一個問題因為我沒什麼經驗就不談了,我想談一下第二個問題,對於這個觀點,社會上好像流行好久了。首先,這句話給我留下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兩種立場給人感覺太純粹和極端,前半句“寧肯坐在寶馬車裏哭”是一種純粹上的追求金錢、物質上的享受,精神上是完全空虛的;後半句話表達的則是單純的精神追求,忽視了我們作為個體是生活在一個由物質構成的世界裏,一切都是需要一定的物質基礎的,這是我們最基本的需求。從現實的角度來説,如果真的讓我們作出來選擇的話,只選擇前者或後者,結果肯定都是不完美的。而為了接近完美,我覺得就是要在這兩者之間達到一個真實的平衡,雖然有一定難度,但對每個人來説卻是很好的。

2011級對外漢語系楊粒

王紅旗:説得非常好,廣州作家張欣欣就有一篇小説《僅有愛情是不能結婚的》。這代表了社會上在擇偶觀上物質與愛情之間的關係。你説的平衡我不反對,但是當愛情成為物質的附屬品的時候是我們要思考的問題。因為無論在古今中外,婚姻絕對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它是兩個家庭,兩個家族的事。當然女性要思考自我追求,是在什麼層面上追求自我?所以愛情,還是看人性最重要,人性好是基礎,沒有物質也會有物質,看人看錯了,遇人不淑,有物質也會全被失去。

中華女子學院圖書館教師:我談談您剛才的第一個問題,因為我是已經成家有孩子了,孩子在幼兒園,我覺得首先要找一個精神層面上有吸引力的人吸引,至少是瞅著有好感,另外性格上也比較重要的,因為要一起生活一輩子。我在大學裏同學就跟我説,你要想想你的後半輩子就是跟他一起生活的,原生家庭,即小時候長大的家庭,對我們影響是非常深遠的。後半輩子與另外一個人成家以後組建了新的家庭,性格融合或契合非常重要。第三就是責任感。第四就是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這是很現實的。

第三個問題:請您談談這些女性作家與藝術家的作品,對您的成長有怎樣的啟發?我做過專題女性作家作品展,王海鸰的《中國式離婚》我是仔細看過,用了“中國式”三個字,因為女性為了丈夫放棄了工作和升學,為了孩子,放棄了很多機會,最終導致了丈夫拋棄了自己。我也很感慨,結合到您提到的女性理想精神自我的“六大”內涵,特別是第三個自信,自信的基礎是獨立,獨立是自信的前提。我來回應《中國式離婚》蔣雯麗扮演的角色。還可以牽扯到簡單——深刻,真實——力量這些作為真實的自我,提起我們自身的力量。我想我就領會到這裡吧。

王紅旗:謝謝,談的非常好。其實女性和男性不一樣的,男性始終是在自己的家庭,女性從出嫁就和自己的原始家庭分開了。其實兩個家庭的文化環境是不一樣的,女性就有一個適應的過程,有人把它稱作是“隔斷母臍帶”的過程,有時候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現在雖不像是跟封建大家庭大家族生活在一起,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如果跟你的祖母一輩,跟你的父母一輩,再加上叔伯,真的一個媳婦太難當了。現在我説割斷文化的母臍帶問題你要有思考,這個思考就是剛才説的有一個戀愛的過程,就是一個了解和適應雙方家庭文化的過程。還有一個關於精神層面的問題,在談戀愛的時候,跟男朋友應該有一種精神的共鳴,這跟財富、跟家庭毫無關係。這個精神共鳴是在談戀愛的過程中發現的。我曾經在學校操場散步,聽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講,我在後面慢慢跟著聽著做社會調查。他説我來北京幾年,看到外地的女孩都順著北京的那幾個女孩轉,她們穿什麼,她們也穿什麼,她們搞什麼她們也搞什麼,沒有自我。這個男孩説,我不能説她們,但我自己思考,我作為一個外地的男孩,應該如何找到我自己在學校裏的位置,和自己成長的位置。説的特別好。這兩個人如果談起戀愛肯定是精神共鳴,他談的是尋找自我,共同尋找自我的精神成長的歷程。我真的是很欣慰,我要是年輕的時候就走到他們中間問問是哪個係的學生,現在年齡大了,如果人家真的是在談戀愛,作為一個母親輩的不好去干涉人家,還是退去吧。

駛向“造靈之谷”的寄語

“造靈之谷”我剛才説了是製造深層靈魂的,就是要學會獨處,學會思考,那麼下面這幾句話是《愛與夢的講述》題記,我想送給大家。

紅:是愛的顏色。專有一首詩是談紅的。

黃:是家的顏色。專有一首詩是談黃的。

藍:是夢的顏色。專有一首詩是談藍的。

所以説,一個人如果有愛,有家,還有夢,是一個女人生命的本色,所以女人還是要做一個真實的女人。謝謝!

梁克隆:謝謝王老師,現在是4:25分,不知不覺兩個小時二十多分慢慢過去,看大家聽的聚精會神,足見王老師講的非常精彩,不僅有豐富的知識,大量的資訊,而且神情並茂,尤其是王老師精彩的報告還很精闢,她的見解很多,都是不到這個年齡層面,或者這個層面的人生閱歷是體會不到的。特別是像王老師提到的,結婚是兩個家的事情,是非常複雜的。而且王老師所組織的非常的推理也好講述也好,非常的精美,無論是在香山上看的,還是在窗前海浪洶湧,讓我們感到非常精美,非常愉悅。再一次衷心地感謝王紅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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