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郵箱 用戶名 密碼 新用戶註冊
本站搜索
中國搜索
首頁 資訊 政策 財經 國際 健康 教育 文化 論壇 直播 投資 地産 奧運會
新聞 圖片 華人 法制 軍事 體育 旅遊 藝術 部落格 訪談 名企 消防 專題庫
評論 天氣 國情 環境 科技 週末 地方 讀書 報告 視頻 職場 短信 供應商
首頁>>認識中國>>中共卓越的領導者>>劉少奇>>回憶懷念字號:
楊尚昆:回憶少奇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7-09-24  發表評論>>

1949年,劉少奇訪問蘇聯期間在莫斯科賓館的辦公室裏

1937年5月,我參加了蘇區黨代會。蘇區黨代會後的白區工作會議,我只參加了兩次。那時,少奇同志有一封信,是談我們黨的歷史上一直“左”傾的問題。開完蘇區黨代會,就座談這封信,我參加了兩次。會是在陳雲同志的窯洞開的,毛主席他們都到了。中心問題是討論少奇那封信,討論北方局的工作。蘇區黨代會時,還沒有估計到敵人會這麼快進攻。在開會時,已決定我去北方局工作,所以參加過這兩次會,我就回到雲陽交待工作。這兩次會中有一次就談到了薄一波同志他們的問題,説有一些同志關在北平,少奇建議中央儘快把他們保出來。主席問,有哪些人?他説有薄一波等人。我第一次知道薄一波等人的事,就是在那次會上。“文化大革命”中追問我,説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説是在這個會上。他們問,會議誰是頭?我説第一個是毛主席。他們説不準講,不準講那就不講,其他人可以講,如張聞天等人。

6月底,我到了雲陽,少奇要等開完會在雲陽和我會合,那時已經定了讓我離開軍隊。到了雲陽不久,我正在交待工作,就發生了七七事變。我們天天聽中央社的廣播,很著急,希望少奇同志趕快來。恰恰遇到大雨,公路不通。我記得是7月20日左右,少奇同志才一段一段地“爬”出了延安。所謂一段一段,是延安派幾個車,西安派幾個車。中間還走了一段,因為那時公路壞透了。

到雲陽住了兩天,我就同他一起到西安。那時,北方局還有不少人在北平,有林楓(當時給少奇當秘書),還有參加一二·九運動的同志,如李昌、蔣南翔等人。除了北方局的同志,還有鄧大姐在北平西山養病,化名李知凡太太。所以組織上決定要我一個人到北平,給了我一個地址,一箱子法幣,讓我找到林楓,帶著他們撤退。我對北平根本不熟,就叫張蘇送我。張蘇當時是北方局同中央的政治交通。他那時在陜西省政府杜斌丞那裏當一個不大不小的官。我去北平,少奇在西安等我。但我在7月23、4號走到保定就沒法過去了。敵人大轟炸,長辛店的橋也炸斷了,遍地是傷兵。沒地方走了,只有回西安。這是7月底、8月初。

北平沒有聯繫上,林楓那時決定北方局撤退,經過天津、青島到臨汾,有的就到了太原。我聽説在“文革”中,有人説林楓沒得到中央同意就把北方局撤退了,是一條大罪狀。也來問過我,我説,中央決定他們撤退,要我去通知沒有通知到,林楓自己走了也不能説他非組織。實際上,鄧大姐通過斯諾的關係早就走了。

我這個任務沒完成,回西安後,北方局決定搬到太原,我大概8月到太原。11月太原失守後,我們就搬到臨汾。那時,是彭雪楓的八路軍辦事處掩護北方局。抗戰沒爆發時,中央就派了一個做閻錫山工作的機關駐太原,是秘密機關。現在彭雪楓不在了,在的還有張震,他給彭雪楓當參謀長,還有在國務院工作的李金德,是譯電員。現在想起來的就這幾個人。那時彭雪楓還沒有結婚。太原失守前,周恩來同志、少奇同志在太原,我也在太原。彭真起初在太原,後決定成立晉察冀分局,他就去晉察冀了。還有朱瑞在太原,他那時是北方局的統戰部長。後來,河南的張軫要辦一個學校,就派他到那裏去了,所以朱瑞在新鄉有很多學生。

太原失守,北方局搬到臨汾,在臨汾的帽兒劉村開始辦學校。從那時起,少奇同志一直沒有離開臨汾。所謂辦學校就是辦學兵隊,按少奇的意思,想辦一個抗大分校,因平津、冀南許多知識分子都跑到山西來了。但為了和閻錫山搞統戰,就辦了一個名字很不像樣的八路軍駐臨汾辦事處學兵隊。因為我們一辦抗大分校,閻錫山就一個學生也撈不著了。後來,有很大一部分學生跑到閻錫山的民族革命大學去了。這中間發生了張慕陶事件,就是學生反對托派,把張慕陶轟走了。

學兵隊上課是我去的,少奇在劉村辦了一個黨員訓練班,大概有二三十個人,張瑞華(聶帥夫人)是一個,大概王從吾、馬國瑞他們也住過一段。劉少奇同志那時主要工作是搞黨訓班。我那時公開工作是教學兵隊,文人教遊擊戰爭,講得“頭頭是道”。到了一二月份臨汾失守,我們就到了吉縣。那時我們有電臺。中央來電報,叫少奇回延安。他回延安是那時回的,從此後他沒回過山西。他走後,我帶著北方局,有林楓、張友清、王達成,還有李大章等人到呂梁山,搬到了石樓。為什麼到石樓呢?紅軍東征時,我在石樓縣的義牒鎮住過一個月。這是一個很大的鎮子,有一些人我認得。那時和各方面的關係都斷了,就搞一個張文昂的決死二縱隊的工作。這期間中央來電要我們同閻紅彥聯繫,那時石樓渡口是他守的。中央還有電報説,沒有中央允許不準我們過河。我在那裏呆著沒有很多事,就抓到一個張文昂的韓鈞,主要靠韓鈞,我們把張文昂還看作黨外人士。

後來,我好像回過一次延安,向少奇彙報工作。我們約定,北方局實際在延安發號施令,因為我們同其他地區聯繫不上,要靠他聯繫,特別是對閻錫山的工作。那時,秋林會議還沒有開,薄一波與閻錫山還沒扯破臉,新舊軍也沒扯開。王世英在閻錫山那裏有個辦事處,其中還有一個人,是共産黨叛變了的,開始我們不大相信他。他們主要由少奇同志直接指揮。記得那次回延安,我帶了男男女女一二十個學生到組織部,女的有李昌的妻子,還有現在教育部的陶端予。然後我又回到呂梁山,這時一一五師已經分開,陳光旅駐孝義。我也到了孝義,在那裏住到下半年,我們就回延安開六中全會。

所以,我記得在太原失守後,少奇沒有離開過山西。離開過一次是回去開會。洛川會議後,我同少奇、彭真在洪洞縣的馬牧村開過很大的會,傳達洛川會議。但少奇去沒去開洛川會議,我記不清楚了。

六中全會決定北方局搬到太行山去,同八路軍總部在一起。太原失守時,撤退匆匆忙忙,我們駐臨汾,總部在馬牧,後總部上了太行,我們到了黃河邊上,沒有會合。那次會議決定,北方局到太行,少奇不去了,中央代表也不做了。我就同鄧小平同志一起,經西安到洛陽,再到太行。我第一回見到衛立煌,就是這次在洛陽。林楓帶著北方局機關,不過一百多人。那時決定林楓留下當晉西南區黨委書記,後來就合到晉西北去了。陳光旅南下山東,北方局就跟陳光過同蒲路,到太行山。

我是同少奇一起從延安出來的,他去華中。還有林彪,他去蘇聯治病。我同少奇、小平到洛陽,見過衛立煌,少奇留下來,我同小平過黃河到陽城。陽城那時的軍事負責人是唐天際,地委負責人是聶真。我到太行時,八路軍總部在長治附近。長治是晉東南的中心城市,是戎子和的決死三縱隊的地盤,董天知是三縱隊的政治部主任。戎子和和董天知這時都被我們看作是統戰人物。

這樣,我們到太行,少奇就到了竹溝,到彭雪楓那裏去了。我記得是這麼個經過,並沒有少奇同志離開臨汾,又回臨汾的事情。

從太原出來後,在臨汾開了一個會,周恩來同志在。“文革”中我在臨汾住了兩年,還去找過周恩來同志住的地方,一個騾馬大店,還在。當時少奇、恩來,好像還有朱瑞,都參加了會。那時恩來帶了電臺,同總部有聯繫,北方局同總部沒有直接關係。他們在五台開了一個華北軍分會會議。後來不是一個很大的案子嗎?這個會議寫了一本小冊子,同毛主席説的主要是遊擊戰爭,但不放棄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是相左的。小冊子怎麼説的,我記得不很清楚了。但據我所知,這本小冊子是幾個人討論的,是任弼時同志寫的。毛主席認為這是彭德懷的。這件事,在延安整風,特別是20天的華北座談會時搞得最厲害。但這件事同我們沒關係,我們在太原。起初,少奇、我、朱瑞有一段時間都在胡錫庵家裏。他原來是共産黨員,後來在閻錫山那裏管兵工廠。他的弟弟就是胡錫奎,那時還不是黨員。後來,我在杜心源家住了幾天,少奇在武新宇家住了幾天,我們分散住了。但我還是在胡錫庵家住的多,開會也在他家裏開。八路軍一到山西,我們就搬到成成中學,八路軍辦事處也在這裡。這是程子華的母校,很有名,校長劉作富,解放後曾在教育部當副部長。他那時把學生都送到八路軍去了,他也到了延安。成成中學是一個三進的院子,前面是八路軍辦事處,周恩來住中間一進,我和彭真,還有少奇住後面。所謂住,也就是住教室,房子很大,放一張床,正是落難時嘛!這時少奇也是中央代表,恩來經常見到閻錫山、衛立煌,每天回來總要同少奇和我談談情況,但那時我們同軍事沒關係。

北方局到太原後,中心是犧盟會工作。犧盟會主要是薄一波、韓鈞、牛蔭冠、董天知負責,那時沒有黨組這個名稱,反正是黨員在管事。他們的會,一般少奇參加的多。還有山西工委的張友清,底下還有康永和,他那時在鐵路工作。少奇不太公開出面,只見過一次閻錫山的特務頭子梁化之。他在太原最好的飯店山西大飯店,公開對梁化之講,我們是北方局,是來抗日的,不是來挖墻腳的。以後就沒有同閻錫山有官方的接觸。他那時中心是抓統一戰線工作,我秘密地與山西工委接頭。

慢慢地,我們在太原把河北的關係,就是馬國瑞他們冀南的關係接上了。那時有個交通叫小劉,劉沛之,騎著自行車,山西、河北到處跑。那時在太原沒有其他聯繫,主要的是做閻錫山的工作。八路軍一到太原,曾經想把八路軍同山西軍政當局的合作公開化,搞一個統一的東西,搞戰地動員委員會。程子華、鄧小平、續范亭等都在裏面工作過。還有閻錫山的親信參加,好像是在汾陽辦公。戰地動員委員會做過不少工作,宣傳抗日,同時擴大紅軍,擴大抗日軍隊。前後大約擴大了六七千人,因為這個組織是閻錫山同意,共産黨與閻錫山共同搞的,動員的新兵不能統統給八路軍,就分了一部分給閻錫山。“文革”中説這是幫助閻錫山擴大隊伍,薄一波就屬於了“內奸”。這一段時間很短,在這個基礎上成立了新一旅,續范亭當旅長,他是左派。山西有兩幫,晉北幫和晉南幫,閻錫山是晉北幫的,晉南幫都反對閻錫山,續范亭是晉南的。這個人有名就是因為在南京中山陵剖腹自殺,但沒死。

如果概括起來説,當時我們第一是推動閻錫山抗日,第二是發動群眾,運用閻錫山的口號,像“守土抗戰”、“合理負擔”、“有錢出錢”等。很多工作是靠林楓做的,他收羅跑到太原的學生。那時許多人到太原,滿街是學生,其中也有難民。太原當時是中心,因為從北平跑到這裡很容易。公開做工作的是彭雪楓。薄一波他們的犧盟會辦了訓練班,各縣也有犧盟會。八路軍到太原後,彭雪楓就以八路軍駐太原辦事處主任的身份在訓練班講了幾次課,講紅軍的性質,很受歡迎。周恩來對閻錫山的高級將領訓過幾次話,不知訓什麼,無非是講抗戰。那時,蔣介石派了黃紹竑閻錫山那裏,衛立煌在忻口指揮作戰,後方同閻錫山打交道的是黃紹竑,他下面還有一些人。恩來隔一兩天就要講一次話。這時張慕陶還在閻錫山那裏當高參,這個人很壞。他想見恩來,恩來沒有見。有一次,他闖到胡錫庵家裏(他同胡也 很熟),我們正在開會。他不認得我,也不認得朱瑞,但認得少奇同志。正好是夏天,門口挂了一個竹簾,外面看不見裏面,我就迎到竹簾外面,他在上房呆了一會兒走了。見面不好講話啊!

那時,少奇同志有個比較固定的觀念,就是利用閻錫山舊政權摧毀時,我們要在各縣建立新政權。他寫了一本小冊子,叫《抗日遊擊戰爭中各種基本政策問題》,就是講不承認閻錫山政權,改造舊政權,八路軍所到之處要成立自己的政權。後來大家妥協了,認為最好利用犧盟會。以後閻錫山的各縣縣長基本上是犧盟會的特派員,其中百分之八十是中共黨員。八路軍在太行山上吃糧食都是共産黨員縣長“偷”出來的,糧食要交給閻錫山一部分,也“偷”一部分。這當然很不方便。新舊軍事變後,這就沒問題了。應該説,一波在閻錫山問題上是做得成功的,在閻錫山最懷疑他的時候,最後一次秋林會議他還是參加了,閻錫山拿他也沒有辦法,不能抓他。新軍主力四個縱隊,薄一波的一縱隊是主力。二縱隊韓鈞,三縱隊董天知,四縱雷任民。四個縱隊沒剩下多少人,成器的還是薄一波,他對閻錫山應付得很好,有段時間,大權在他手裏。

閻錫山為什麼要成立新軍呢?他想通過薄一波這批人把他的軍隊改造一下。少奇那時在太原,對薄一波談,要他們幾個人搞武裝,因為有槍。山西那時招兵很容易,沒有飯吃嘛!很快成立了四個縱隊。八路軍派了一些幹部,經我手的有八九個,一波拿走了一大半,大概七個。一縱隊去的人多,大都去當營級幹部。北方局到臨汾後,更亂了,河北、山東的關係斷了。所以,少奇一到臨汾,就提出趕快建立交通。那時有個很大的問題,八路軍所到之地,地下黨員應馬上同八路軍結合起來,但有一段沒有結合。八路軍有電臺,我們沒有,要靠人跑。少奇同志很注意交通,特別是秘密交通。在臨汾時,他就要把北方局同延安的交通建立起來。在他的提議下,北方局的交通局建立起來,局長是鄭士元。

北方局在太行山還在沁縣開過一個擁護蔣委員長抗戰到底的大會,“文革”中這也成了罪狀。但這是中央同意了的,在汪精衛叛變之後,開擁蔣反汪大會。朱總司令也去講話了,不是哪一個人決定的。

後來有人説,少奇主張一切服從、一切經過統一戰線。沒有這回事。在橋兒溝開會時,正是少奇批評這個口號。這個口號版權是王明的。那時毛主席對北方局有點意見,是有一段北方局與長江局關係比較密切,因為交通方便,蔣南翔等人也由北方局分配到南方去了。但後來少奇一直同主席合作得很好,這也就不成問題了。華北工作座談會時批評彭老總,也沒有提這個問題。所以,那時也有一點疙瘩的,各有各的處境嘛!“文革”中我被放逐到臨汾,還到帽兒劉村看了看,變了樣了。那時是一個很大的村子,北方局住在這裡,彭雪楓也住在這裡,學兵隊整個在這裡。學兵隊的大隊長何以祥現在南京軍區當顧問。我多少年沒找到他,去年在上海見到了他。我們在臨汾時,我是北方局書記,組織部長是林楓,宣傳部長是李大章,統戰部長是張友清。後來林楓走了。北方局到了晉察冀以後,組織部長是劉錫五。還有王達成,山西人,當時在宣傳部工作。百團大戰時,北方局好幾個重要幹部犧牲了。我那時回延安了。如果我在,可能逃出來,也可能逃不出來。關於這一段,情況就是這樣。下面按照你們提問題的順序講。1930年到1931年,少奇同志出席了赤色職工國際第五次代表大會。在這以前,我不認得少奇。那時我正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唸書,他那個代表團有多少人我想不起來,比較有名的我記得有陳鬱,好像還有梁廣,還有幾個上海的工人。我從莫斯科回上海工作時曾找過一個叫阿金的女同志(名字不記得了),她是絲廠工人。還有一個女同志小紅(戴重遠)。四中全會後,阿金就脫離了,她是受了張金保的影響。説到張金保,那是個好人,這沒問題,但她參加了羅章龍的非常委員會,是中央委員、女工部長。她寫的那個東西我看了,我一想,算了吧,是老大姐了。代表團大概二三十個人,我記不清了。有幾個人在代表團工作,我一個,殷鑒一個。殷鑒是所謂“六十一人”之一,是很好的同志,當過武漢一個郵局的揀信生。一波同志很佩服他,殷鑒是他們在監獄時的支部書記。後來被保出獄,據一波講,去洗澡時滑倒了,骨折,那個時候也沒辦法治,死掉了。

少奇在那裏開會,那個國際會議實際沒意思,沒有同聲傳譯,話也聽不懂。那次是共産國際六次大會後開的職工國際會,最遲到會的是德國代表團,他們厲害得很,臺爾曼總書記帶隊,排成一隊進會場,都有制服的,像希特勒的衣服,不過是黃色的,帶紅袖章,叫紅色戰線嘛!一見面是這麼敬禮(做手勢)。他們是競選總統的。簡直像明天就能奪取德國政權。蘇聯也捧德國,其他的黨當然不重要,日本黨比中國地位高些,片山潛還在,他參加了職工國際和共産國際的會議。我和殷鑒懂俄文,少奇常對我們講,會上這些人講話聽不懂。會議也不發材料,去要材料,偶爾給一份也看不懂,常常要我們連夜翻譯,翻也看不懂。所以,那個會沒意思,是湊熱鬧。熱鬧的是歐洲黨,特別是德國黨,臺爾曼在臺上講話,他們代表團的幾十個人統統上去,排成一排,像群眾大會。

會後,少奇被選為職工國際執委,執委一共有二三十人。這一段,少奇同蘇聯搞得不痛快。那時,職工國際的負責人是羅爾諾夫斯基,這人是老布爾什維克,衛國戰爭時當過一段時間發言人。那完全是大國主義,他的意見不能反對。當時什麼問題爭論最激烈?是公開工作同秘密工作怎麼結合的問題。少奇主張,公開工作掩護秘密工作,兩者結合進行。職工國際的路線叫赤色反對派,這是德國的經驗,德國共産黨在黃色工會中搞赤色反對派,公開打旗幟對抗,法國也這樣,我們在上海也搞過。少奇不贊成這個辦法,認為應鑽進去工作,利用黃色工會的外衣做我們的工作。爭論得很厲害,職工國際搞了個決議案,這可以查到,少奇就寫了個修正案,是他自己的意見。少奇寫了這個東西,是另一個人翻的,忘了叫什麼了,他俄文比我們好。還有一個後來當特務的曾秀夫,就是那個小張,後來到北京來,“文革”中就説我裏通外國。他那時還是小娃娃。少奇還沒有對他們的修正案作説明,羅爾諾夫斯基就説劉少奇同志“反提綱”。當時在蘇聯,習慣用語反什麼東西很了不得,第一反對派,第二反決議,第三反提綱,這都是敵我矛盾。所以對少奇不“感冒”,認為他是右傾機會主義。少奇的“右傾機會主義”,是職工國際封他的。那時少奇很不高興,有時連會也不到。還有幾次因為其他事情同羅爾諾夫斯基搞得不愉快,拉美國家有幾個代表對生活問題提了意見,無非嫌照顧得不好。羅爾諾夫斯基就來了一篇,説你們是什麼國家的工人代表,工人派你們到蘇聯來,不是叫你們來反官僚主義的,是讓你們學習蘇聯的,蘇聯工人是你們的老師。少奇聽了這話不高興,出來頂幾句,兩人搞得很尷尬。少奇本來在國際樓上有個辦公室,起初還去,但沒事做,無非是叫我們唸唸報紙,後來根本就不去了。四中全會後,李立三到國際,受了批判。少奇就讓立三到職工國際去參加會,他自己就不去了。職工國際批判的東西,當然共産國際也知道了。所以,少奇1932年一回到上海,國際給他戴的帽子中央馬上都知道了,博古、洛甫甚至康生都知道他是右傾機會主義。1932年他回上海是我接的。我們在莫斯科分手時,曾約了一個地方,他説我什麼時候到上海,給你一封信。少奇做秘密工作有他自己的一套風格。周恩來同志他們有危險就在高級旅館住一晚上,少奇就進醫院,進最便宜的私人醫院,説有胃病。私人醫院當然是你治病,我賺錢。陳雲在上海沒被捕過,他從不鎖門,二房東要串門就串,反正這麼回事,他又會講上海話。各有特點,少奇這個辦法是聰明的,但要有點錢。

少奇回來後,很快在全國總工會工作。我回國時,全總的頭子是張國燾,我同他一起工作過,我一個,他一個,還有羅登賢。我離開以後是盧福坦,山東人,是一個工人。向忠發事件後,盧福坦到中央當頭,很快也叛變了。盧福坦以後是劉少奇。這時我們已不在一起了。張國燾走後不久,我就到了上海總工會。上總饒漱石是組織部長,我是黨團書記,我一直叫饒漱石小饒小饒的,在延安時叫了他一次小饒,差點得罪了他。我後來從上海調到江蘇省委。江蘇省委現在還有一個人,孔原,他是組織部長,頭是王雲程,以後叛變了。一·二八事變時上海大罷工不是少奇領導的,他沒有參加,是江蘇省委領導的,實際是我在那裏搞。我那時搞兩件事,一是內外棉十三廠(日本資本的)的大罷工,這實際不是了不起的發動,因為同日本打起來了,群眾有愛國心,無非把群眾組織起來。另外我領導了一個上海民眾反日救國會。罷工是秘密的,核心分子現在都死掉了。反日救國會是半公開的,在上海老戈登路租了一座三層樓的房子辦公,有黃洛鋒、李葆華(那時叫老楊)。他們是一·二八以後從日本回國的留學生。當時還有點間接關係的是孫冶方,他在孫夫人那裏做地下工作,曾到我們的辦事處來接過一次頭。孫夫人還捐了幾千塊錢,他們不敢接,我説那怕什麼,接,還要登報。後來在報上登了個啟事感謝她。接了還了得?那是妥協,當時已開始認為第三勢力比國民黨還要壞,而宋慶齡是被看作第三勢力。淞滬協定後,我們要堅持罷工,但已堅持不下去了。少奇召集我們開了一次會,我也去了,他説要復工,不復工脫離群眾。整個罷工他沒參加,但這個點子是他出的。那時説罷工可以,復工的決心是不好下的。説句公道話,少奇那時也不是總主張隱蔽起來的,也主張要衝殺一點,但不是大的。要積極罷工的是饒漱石,這個人鬼點子很多。他的罷工怎麼罷呢?那時大工廠我們去不了,主要是印刷廠,小的紗廠,兩三個車間,有幾個赤色工會會員,約好了關車,喊幾聲“罷工”“罷工”,就行了。饒漱石搞的就是這麼一套。有些是不應搞的,如朱學范的郵電工會,當時與秘密黨已有關係了,是最大的黃色工會。我們那時不會做工作,就是紅色反對派,一進去就挖人家墻腳,對立起來。前幾年朱學范在廣東還對我説這事,説他那時非常頭疼,不知該怎麼辦。其實,利用他那個黃色工會很可以辦點事。他們是高級職員,是有點薪水的,而且一般是在帝國主義辦的企業裏,是鐵飯碗。諸如此類的還有上海法租界的電車公司,也有一個很大的黃色工會,陳雲同志很熟悉。這是個流氓控制的,叫羅金世,是杜月笙的第二輩,這個人同我們也有聯繫。

那時,我們做黃色工會工作,第一,是把它搞出來,把它變紅。第二,如果不行,就搞垮它。明知道罷工不行,也要罷。積極分子被開除了也是勝利,偉大勝利,因為擴大了影響。毛主席在延安時講,教條主義比豬還蠢,豬碰墻還回頭,但教條主義碰了這麼多年也不回頭。少奇從總的講,思想上是反“左”的,要積蓄力量。但還有點殘余,想一個小廠罷一下也影響不了什麼,罷一下也可以。但罷的結果沒有好結果。剛才講的內外棉十三廠的罷工最後也很慘,暴露了我們的關係,工廠把他們開除了,黨也無法救濟,有的轉廠,有的回農村去了。所以上海工人當時有句話,説小搞小鬧不行,要搞就搞大的。立三就把這當成群眾的主要情緒,從“積極”方面去理解,他主張暴動。他説,工人説小的不能幹,大的可以來。實際上人家意思是你這一套不行,要搞就全國一起搞,勝利了還可以。

少奇同志在職工國際作了一個報告,講一般的情況,後來好像在職工國際一個刊物上寫了一篇文章,現在查不到了。起初他的情緒很高,但後來碰了幾個釘子,特別是同羅爾諾夫斯基搞得不好,那時他又有病,弄得很不痛快。那時,殷鑒在代表團當秘書長,我當副秘書長,常在少奇身邊,跟著他轉。那時每個國家都要作報告,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也記不清了。那時,我們同日本代表團住在一個旅館,有一個文藝家,後來曾在北京住過好多天,當時我就認得,現在記不起名字了。

少奇同志在上海撤職的情況我不清楚。他的帽子是從國際帶回來的,當時他已有了反“左”的明確觀念,當然為中央不容。他離開後,工作交給了康生。陳雲是在康生以前,在一·二八罷工時,陳雲就在中央,我那時就找陳雲接頭。一·二八以後,陳雲交給我一項任務,做失業工人的工作。這糟糕了,我又不是上海人,到哪兒去找失業工人?我同黃平一起做這件事,當時失業工人泡茶館,我們也到茶館裏泡了兩天,根本説不上話。陳雲以後是康生,他“左”得要死,當時主要搞特科。“文革”中,有人説特科是康生創始的,他創個鬼呀!特科是周恩來同志創造的,是好幾代了。顧順章叛變了,周恩來同志才叫他搞,因為他在上海搞得久。

少奇到中央蘇區後,不受重用,他管蘇區工會,不和中央住在一起,有時開會才來。這時我同他沒多少聯繫,他搞他的,我搞我的,交通也不便。應該説,他早就有一定明確的思想,但説他一有思想就馬上都總結出來,也不是事實。陳雲同志也不受重用,長征前叫他搞兵工廠,造手榴彈,翻造子彈。那時打仗士兵是要把子彈殼交回的,交了再翻造。翻造後打出一百來米就掉到地上了。

長征這一段是這樣的:遵義會議以後,四渡赤水,四渡赤水的正確我不去講了,沒有這個大迂迴,就擺脫不了敵人。但當時隊伍的情緒很不好,很重要的原因是不停地走路,不分白天晚上,不管下雨,而恰恰下大雨,我們都在雨中晚上行軍。應當説這也幫助了我們,敵人的飛機偵察不到了。那時軍隊也不像現在,什麼事情都要講清楚,開個高級幹部會,根本沒這事。我在軍團工作,知道一些,但也不知道要四渡,四渡誰也沒想到,這是毛主席的運籌。二渡赤水,打了遵義,大家都很高興,可又要跑,部隊可拖苦了,幹部戰士直罵娘。後來會理會議,林彪就出頭反對毛主席。

當時三軍團思想也很混亂,三軍團有幾個愛講話的人,咱們黃老黃克誠就是一個。毛主席批評説,上至中央下至支部,他都有意見。當然有的意見是對的。另外,隊伍總擠在一起走,也發生問題。比如這條路,你的部隊在兩個鐘頭前通過,我的部隊來了就順當。但一下雨,你停下來,等我來了,你還沒有走。不只一軍團、三軍團罵娘,軍團內部、軍團之間也罵,士氣不高,很渙散。我聽説中央聞天同志也悲觀,要求離開軍隊到白區去。恰恰這時三軍團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病了,少奇被派到三軍團當政治部主任。這是遵義會議以後、會理會議以前。他來後,接觸了一些團級幹部,這些幹部也不知道少奇同志的根底,話講得很難聽。黃克誠,還有彭雪楓也是敢講話的,那時又沒現在這麼森嚴,中央也敢罵。少奇覺得這不好辦,他確實做了很多工作,維護遵義會議後的中央。他寫了電報報告中央,這樣與彭德懷有了衝突。

彭德懷也是一肚子牢騷,通過貴陽時他的牢騷最大。當時,軍委命令三軍團派兩個團堵住貴陽兩條大路,掩護整個部隊通過24小時。結果24小時根本沒通過,搞了三天。幸好蔣介石沒多少隊伍,貴陽是空的。另外行軍碰到中央的隊伍抬擔架,一下雨,擔架不走了,天一亮,發現前面隊伍已走出幾十里,中間只有兩副擔架。那時彭德懷是一個主力,林彪是一個主力,但彭德懷沒有敢叫毛主席下臺。我那時負了傷,是一個小分隊抬著我,同他們是脫離的。林彪叫主席下臺時,曾打電話給彭德懷,叫彭出來指揮。據彭德懷講,沒有這件事。華北座談會也兜這件事。後來彭德懷想起來,確有一個電話,林彪説了一下,叫他出來指揮。彭德懷當時説,你簡直胡鬧。他們兩個也是不服的,彭德懷認為林彪不能打仗。當然也不完全對。林彪經常講彭老總霸蠻。他們的性格也不一樣,林彪像個書生,彭老總上了戰場像個張飛,見到不順眼的就罵。我到三軍團當政委,説你這個司令員這麼罵人還得了?確實是這樣,他很有威望,大家怕他,也尊敬他。當指揮員沒有這一點也不行。我常講,彭老總一打仗,三個師擺開了,軍團司令部的電話一架,問,第四師你陣地在哪?回答是離軍團四五里,在後面。師長趕緊撤電話,往前走。彭老總就是這麼一種人,所以説他和林彪是一種人不對,説他對毛主席滿意也不是。他同毛澤東歷史上有爭論。那時我們都叫老毛老毛的,不是後來這樣。

當時,少奇應該説是正確的,向中央反映了一些情況。這些情況,軍團幹部,包括袁國平,還有我都不願向上反映,反映沒好處,也解決不了問題,而少奇認為問題嚴重。他寫電報叫彭德懷簽字,彭不簽,説你報告你的,我不管。這樣,在會理會議上,彭德懷受了批評,三個軍團都受了批評。林彪那時馬馬虎虎,就那麼回事。他要與毛主席脫離的想法,在紅軍東征前還有,這個我清楚,他就不願意東征,説毛澤東你去山西,我留下,我搞我的。少奇那時起了很好的作用。

少奇在三軍團時間很短,我記得是過了金沙江以後來的,會理會議後不久,到了藏民區就回去了。

遵義會議,李卓然和少奇不在一起。電報把他們的名字寫在一起,是一份電報同時發兩個臺,過去的電報都是“林聶”啊、“彭楊”啊。也可能少奇在五軍團待過一段,時間很短。但八軍團肯定沒到過。因為過湘江時,八軍團被切斷了,被消滅了。不然紅軍八萬人出來,一過湘江只剩三萬人。三軍團過湘江時也被切斷一個團。如果説少奇去過八軍團,也可能是在一起走了一段。

毛兒蓋會議前,我們同四方面軍一部分部隊會合。到了藏民區,要籌糧。這時少奇已回中央了。我們三軍團住在一個叫黑水蘆花的寨子,中央離我們十幾裏路,住在則格。中央組織了一個籌糧委員會,主任是劉少奇,副主任一方面軍是我,四方面軍是曾傳六,是四方面軍政治部副主任。

長征後,少奇搞過一段工會,不久就到天津去了,是周大鵬掩護他走的。陳雲比他走得更早,在會理會議後不久,在四川的寶興、天全一帶就走了。廖志高就在那裏參加紅軍的。

“文革”中,我看報紙,看到有人揭發少奇,説他在上海穿長袍,戴禮帽,請娘姨。我一看就知道是康生污衊的。我們做地下工作都戴禮帽,也都請娘姨。還説少奇住得多麼闊氣。我去過,一個五金店的樓上,很不像樣。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其實,少奇生活很簡單,從太原到臨汾,他胃病很厲害,每天只吃兩茶缸蘿蔔,放點肉末。現在還有個彭德知道,他那時是北方局譯電員。

問題就談到這裡。有些事情,確實時間太長了。

《話説劉少奇》

 

文章來源: 中國網 責任編輯: 蘇向東
[推薦] [收藏] [列印] [ ] [關閉]
網友留言 進入論壇>>
昵 稱 匿名
留言須知 版權與免責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