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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認識中國>>中共卓越的領導者>>劉少奇>>回憶懷念字號:
王光美:與君同舟風雨無悔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7-09-24  發表評論>>

回想當年,我參加革命前,一位地下黨員借給我一本《論共産黨員的修養》。我讀了以後,對作者産生了崇高的敬意。以後,我作為一個滿懷革命熱情走進革命隊伍的青年人,同少奇同志一起生活,在內心很自然地産生一個強烈的願望,就是想直接聽他講講過去的革命經歷。我渴望了解他。但是,他從來不講自己過去的光榮歷史,就連講述別的同志過去的功績涉及到他時,還是很少講自己。對於我的多次要求,他的回答是:“不要從我的過去了解我,要從我今後的言行了解我。”因此,要完整地描繪出他,我力不勝任。但是我要説,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共産黨員,——即使在他不被承認為一個共産黨員時,他依然是一名真正的共産黨員。

在白區工作的貢獻

偶爾,少奇為講明道理也説出一點自己的親身經歷。例如,一次在湖南省直和地市幹部大會的講話中,少奇回憶起在安源的工作:“那時,我剛從莫斯科回來。在蘇聯住了抗大式的學校,學了點馬克思主義,只學8個月,就算從西天取經回來,經不多就是了。返回上海,又跑到長沙。那時,毛主席在那裏。沒有幾天,就叫我去指揮粵漢鐵路的罷工,粵漢路車已停了。中央來了緊急信,叫我到安源去。出了6元錢買汽車票才到株洲,爬上株萍鐵路的火車,跑到安源,沒幾天就罷工。罷工之後,李立三被通緝,工人把他藏起來,所有黨員都躲起來了,只剩我一個。人也不認識,什麼也不清楚,罷工中有各種問題發生,我有什麼辦法呢?還不就是聽工人的,他們叫我怎麼辦就怎麼辦,就是他們在那裏領導我,哪是我領導他們?當然嘍,他們説怎麼辦怎麼辦,我也是經過一番考慮,有一些我也沒採取,有兩種意見的、三種意見的,我也綜合一下。”

簡短數言,親切實在,從不突出自己,把自己融化在組織中、群眾中,這就是少奇。

1926年10月,少奇到當時革命的中心武漢。經短短幾個月夜以繼日的工作,全國工會組織取得空前的大發展。

1927年1月3日,英國水兵槍殺江漢關民眾,製造了“一三慘案”。少奇得報,立刻趕往現場。當夜,少奇通宵主持總工會緊急會議,決定動員、組織各界與英帝鬥爭,提出立即收回租界等六條要求,通電全國。5日,人民心中積壓已久的反帝怒火爆發出來。通過李立三和少奇等人嚴密而有效的組織,30萬人舉行反英示威,衝入並完全佔領英租界。

這時,國民政府表面支援群眾,又擔心帝國主義直接武力干涉,密令工會不要激化民情。我黨中央一些領導人受陳獨秀投降主義影響,再三勸阻甚至嚴厲批評少奇,要求工會避免與英帝直接對抗。可當時各界民眾義憤難當,少奇一方面努力組織有序的鬥爭,避免過激行動,另一方面向中央提出,應積極引導大眾,不能在革命高潮時退縮逃跑,不能也無法執行一些中央負責同志的指令。少奇一直站在示威隊伍最前列,直接面對帝國主義者談判。2月19日,在各方壓力下,終於迫使英國簽字,將武漢租界交還中國。在中國百年反帝鬥爭中,第一次收回被強佔的土地和權利,取得空前偉大的勝利。

收回英租界,極大地震動了全國,中國人出了一口氣!同時,許多領導人和群眾也被巨大的驚喜和出乎意料的勝利衝昏頭腦,認為只要民眾發動起來,工人武裝起來,就可奪取任何勝利。從而助長了過“左”的傾向,發生了不少不適宜的過火行動。少奇反覆提出警告,切忌盲目和自大。

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成立南京政府與武漢對立,殘酷捕殺共産黨人和工人骨幹。黨中央一些領導人,要解散工人糾察隊。少奇反覆向中央陳述,堅決反對解散工人武裝。中央幾次開會討論未決。6月28日,軍隊侵佔總工會機關,經少奇多方交涉,才撤離。當晚,陳獨秀主持緊急會議。為了消除何鍵製造事端的藉口,要公開宣佈解散工人糾察隊,交出槍械。會議最後決定,由堅決反對這種意見的少奇去執行。經過緊張迅速的工作,當日就發出佈告,把一部分破槍棍棒交存政府。之後,少奇將公開了身份的黨員幹部和工人糾察隊骨幹近3000人,持武器疏散到賀龍、葉挺部隊,創造性地執行了中央決定,巧妙地保存下這支工人武裝力量。

7月15日,汪精衛“分共”叛變,屠殺共産黨人和革命群眾。8月1日南昌起義,部隊中武漢糾察隊成員是最中堅的骨幹。聶榮臻元帥曾説:“在那個時候,我們黨認為工人是最可靠的,武漢糾察隊在軍隊中是最受信賴的。而這些工人最聽少奇的,少奇了解他們,在他們中間有威信。因此,周恩來同志一定要我來徵求他的意見,如可能,動員他參加起義。少奇很興奮,同意下山。但因當時沒訂起義日期,少奇又病得厲害,故暫留廬山,繼續隱避。後來,起義提前,未及通知,少奇沒趕上。但那部分工人的確是最勇敢頑強的。”

自1927年,我黨進入了幾次“左”傾錯誤路線統治時期,間或又夾著右傾錯誤的反覆干擾。少奇也受到長達十多年的壓制。

少奇從事地方黨委和機關工作,始於順直省委和滿洲省委。那時,北方地區籠罩著嚴酷的白色恐怖,在敵強我弱的條件下,他極力反對“左”傾蠻幹,反對憑血氣之勇和敵人硬拼。他主張苦心經營,一點一滴積蓄力量。在順直省委,他不僅要克服冒險蠻幹傾向,又要與黨內普遍存在的流氓幫會意識和宗派作頑強鬥爭。除了在組織上做艱苦的清理工作,他一直堅持不懈地在順直和滿洲訓練幹部,培養骨幹,派員到中央學習,多數就地訓練。但他的良苦用心不被理解,反屢遭責難,不是“和平發展取消主義”,就是“可恥的機會主義”,甚至被盛氣淩人地斥責:“你錯的該死!在政治上一塌糊塗,你將消滅滿洲黨!該打五百板子!”少奇據理力爭,他給中央寫信,説:“人(上海)訓練班回來的同志都很好。滿洲並沒有取消工作派出學生。撫順市工會訓練班學生都是工人,完全沒有一點工運常識和工作基礎,一星期回去,這樣做很必要,還得堅決辦。”值得一提的是,抗日英雄楊靖宇也在撫順班學過。儘管如此,中央還是借此連發兩封急信,調他回上海。

少奇一直堅持正確主張,批評黨內錯誤傾向,卻招致沒完沒了的批判,戴著右傾帽子,又每每受命于危難之際。他毫無怨言,不計代價地奔赴艱苦、複雜、凶險的崗位,為黨、為民族頑強鬥爭。少奇超乎常人的堅毅意志、豐富的經驗和深厚的理論功底,實事求是、堅持真理的勇氣,就是在這時期鍛鍊形成的。有時我想,這些優秀可貴的品格,使他成就了偉大的事業,也鑄成最後壯烈的結局。

真正將少奇推上黨的領袖地位,是在1936年初至1942年底這7年,他主持華北、中原、華中工作的時期。

少奇隨紅軍長征到陜北,正是所謂“紅區損失百分之九十,白區幾乎損失百分之百”之時,意外地在一張報紙發現平津“一二·九運動”的消息,黨中央異常興奮,欲派員前往。少奇成為最合適的人選。張聞天同志與少奇深談後,政治局決定少奇為中央代表,孤身人虎穴。

1936年初,少奇到華北時,整個北方局能夠聯絡到的黨員很少。“左”傾冒險主義和關門主義使黨組織幾乎瓦解殆盡,並仍頑固地在滅亡之途往下滑。少奇堅決糾正錯誤的領導和思想,在宣傳和組織上進行大刀闊斧的鼎新變革。也正是這一時期,少奇表現出政治上完全成熟,他出色的戰略和策略思想充分展現出來,使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主張廣為傳播,深入人心,不僅有力地促進了華北抗日局面的形成,也擴大了黨在全國的影響。通過他正確積極的領導,黨組織和左派愛國團體迅猛發展起來,並從北方局派出幾百名幹部到上海、廣州、武漢、中原等全國各地接上關係,重建組織,恢復活動。需要説明的是,少奇是戴著“右傾機會主義”的帽子,挺身赴險的。他一面隱避在敵人的屠刀下,不分晝夜地工作,另一面又與黨內佔統治地位、不斷批判甚至“無情打擊”他的錯誤傾向鬥爭。險象環生,生存亦屬不易,況求發展之難。

當時,黨內相當多數而又不佔主導地位的同志支援少奇。正如他説的:群眾支援他,他不是孤立的。支援者中,最關鍵、最強有力的就是毛澤東。這使少奇得以發揮他的才智,堅持正確主張,迅速取得驚人的成績。僅半年,中央就評價“北方黨的工作,自胡服(即少奇)同志到後,有了基本上的轉變……已奠定了勝利的基礎,開展著光明燦爛的偉大前途。”一年時間,北平的黨員人數就發展了十倍!毛澤東讚揚少奇“懂得實際工作的辯證法”,“是一針見血的醫生”。

至1938年離開,少奇到北方局短短兩年多,我黨已經是整個華北地區最大的政黨,我軍也成為最強大的抗日武裝力量。“數百萬群眾朝著我黨指定的方向前進。”革命形勢轟轟烈烈。

隨後,在華中,經過4年不屈不撓、艱苦卓絕的奮鬥,少奇和他的戰友們,開闢皖東,佔據蘇北,運動殲敵,力克頑匪,在敵後建起大片根據地,動員組織廣大群眾與日寇拼死搏擊。“皖南事變”,處亂不驚,巧攻堅守,反敗為勝。逆境中的中原、華中出現了一片蓬勃生機。

6年中,少奇與廣大的幹部群眾緊密結合,出生入死,不懈奮鬥,使人數不過萬餘的我黨我軍,突出陜北一隅,脫開江南國統區枷鎖,進入廣闊天地,奪取建立政權,拯民族于水火。

少奇是打開這一局面的先鋒,是忘我抗擊日寇的民族英雄,是發展鞏固人民力量的前線總指揮。

1943年3月,中央成立三人書記處,毛、劉同時成為黨的“一、二”把手。至此時,少奇的正確主張,他的功績,得到公認。

在建國前後的正確主張

少奇輔佐毛澤東同志,領導全黨全國的革命,在統一全黨全軍的思想和組織方面,作出不可替代的、劃時代的貢獻。中共七大,毛、劉被全黨公認為正確路線的代表,被擁戴為領袖。

緊接著,日本投降,重慶談判,毛澤東大智大勇,攜周恩來面蔣週旋。少奇代理主席。此時,黨中央授予毛劉代行政治局全權,少奇承擔起領導指揮全國的重任。他主持作了一項具有重大歷史意義、對全局至關重要的戰略決策——搶佔東北。

日本投降後,東北空虛。黨中央制定了“向南防禦,向北發展”的戰略方針。在短短兩月中,黨中央陸續派出以彭真、陳雲為首的1/3的中央委員,配備全套黨政軍群大批幹部和十多萬軍隊,日夜兼程,火速突入東北。同時,少奇與朱德、弼時同志共同指揮華北、華中、華東一系列以自衛防禦為目的的戰役,將重點向北移。華中部隊進山東、晉冀魯豫,山東、熱察、冀東部隊進東北。

蘇軍撤出後,蔣軍在美國幫助下也全力爭搶東北。黨中央又提出“讓開大路,佔領兩廂”的戰略,鞏固發展我在東北的力量。實踐證明,即在國民黨未反應過來的一兩個月內,我軍這次百萬大調動,部署下了反攻制勝的戰略格局。

共産黨奪取全國政權的三大根據地,華北、華中、東北,都是由少奇參與指揮,開創局面,奠定基礎,發展壯大的。這是我黨能夠取得勝利的實力基礎。

建國前夕,在西柏坡召開了著名的七屆二中全會,決定黨的工作中心由鄉村轉到城市,實行新民主主義制度,恢復發展經濟。要打倒“三個敵人”,即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就必須團結依靠工人、農民、小資産階級和民主資産階級這“四個朋友”。為貫徹七屆二中全會精神,少奇代表黨中央和毛澤東到重要工商業城市天津。經過細緻的調查,少奇提出許多指導方針,對於我黨在已經解放或即將解放的城市順利開展工作,起到十分積極的重要作用。

其中有一次座談,一位資本家問道:“我現在開工廠,有剝削,是有罪的。我還準備多開幾家,那不是罪更大了嗎?要判刑,要殺頭的。”少奇回答:“你開的廠是有剝削,你用剝削來的資本再開幾家廠,將來,交給國家的不是一家,而是兩三家、八家工廠,這樣的剝削是有功的。因為你會管工廠,你還是經理,是國家工廠的經理,你能幹好,再加八家,一共十六家交給你辦,你代表國家,是勞動人民中的一員。”這一段話後來被概括為“剝削有功論”,受到極大歪曲和非議。

少奇二十齣頭就到安源煤礦,領導工人鬥爭,之後,成為全國著名的工人運動領袖。可以説,他同資本家鬥爭了大半輩子,對工人有深摯的感情。因此,在感情上,他從未,也不可能贊成剝削和壓迫。即使在共産黨領導的社會主義條件下,他都始終認為執政黨的一大任務就是減少或弱化經濟上的剝削和壓迫。為了主人們更長遠、更大的利益,無産階級和資産階級必須合作,必須聯手對付大自然的災害和外國列強。他始終極力提倡以經濟建設為全黨工作的中心,極力提高工農的社會地位和榮譽感,祟尚勞動。同時,把資本家歸為人民。社會主義改造之後,又認為資産階級已開始消亡,引導階級矛盾于非對抗性。少奇力圖靠發展生産力來“縮短和減輕分娩的痛苦”。

這就是所謂的“唯生産力論”和“階級鬥爭熄滅論”。

少奇在1949年就提出,全國解放之後,全黨工作中心應轉到經濟恢復和發展上。1951年,在第一次組織工作會議上,他提出了鞏固新民主主義制度,堅持五种經濟成分共存。1956年,全黨一致通過,將發展生産力寫入《黨章》。八大結束之後第三天,在天安門城樓上,毛澤東對少奇説:八大關於我國基本矛盾的提法不正確。少奇十分震驚,只答道:“呦,《決議》已通過公佈了,怎麼辦?”毛主席在八大前和會議期間從沒有提出過異議,現在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意味著全黨工作中心仍是階級鬥爭,而非經濟建設。24年風風雨雨,一直就沒有離開過以階級鬥爭還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個核心分歧點。1980年,黨的十二大召開,我們黨終於又把少奇以一貫的行動所堅持的這一中心,正式寫入《黨章》。實踐證明,八大的路線是正確的。

1967年初,源源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社會上都在批判爸爸的吃小虧佔大便宜,説是市儈庸人哲學。我過去聽爸爸講過,當時認為講得很好,很受鼓勵。聽現在的批判,也覺得有道理,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哪不對頭。”少奇埋頭吃飯,並沒有看一眼孩子們,一會兒,緩緩地説道:“針對怕吃苦、怕吃虧,好佔人家小便宜,我講過幾次,是為了教育孩子們,不要佔小便宜吃大虧。在什麼時候,都不能因小失大。當然,講這個道理時,也講了不怕吃虧的人,最後是佔便宜的。但這個便宜不是指個人名利。另外,也對幹部講過,我們黨的領導不能讓老實人吃虧,必須提倡聽老實話,聽老實人的話,反對弄虛作假。”“噢!我明白了。”平平高叫了一聲,“這是偷換了概念。”亭亭一直在旁傻呆呆發愣,好像沒聽懂,此時竟笑起來。我看看天真的孩子們,又看少奇。他又繼續吃飯,仍舊那麼平靜、坦然。

少奇所説的“大便宜”是大眾的幸福,是人民的信任。

1962年,針對我們的各級領導,少奇同志從另一個角度又講:“近幾年來,由於某些領導機關和領導人的錯誤,有些説老實話、做老實事、敢於實事求是地説出自己意見的人,沒受到應有的表揚,反而受到了不應有的批評和打擊;有些不説老實話、作假報告、誇張成績、隱瞞缺點的人,沒有受到應有的批評和處分,反而受到不應有的表揚和提拔。這就在黨內不少幹部的心目中,造成了一種不正常的印象,以為‘誰老實誰吃虧’。有些人甚至把作假當作聰明,把老實當作愚蠢。我們必須用很大的努力,徹底改變這種情況。那些犯了上述錯誤的領導機關和領導人,應該首先糾正自己的錯誤,表揚那些受過批評和打擊的老實人,並且向他們道歉;批評那些不説老實話、作假報告的人,並且要他們切實改正錯誤。只有這樣做,我們才能把幹部中的那種不正常的印象改變過來。”

少奇一向把人民的信任視為最高的榮譽,極為珍視人民對於他的信任,從不濫用這種信任。他説:“人民信任你,你就決不能辜負人民的信任,人民給你多大的權力,你就要負多大的責任。”1962年初夏,正當少奇與絕大多數領導人和全國人民共渡國難,全力挽救已經崩潰的經濟時,有位同志批評他過分著急,矯枉過正,犯了右傾錯誤,説:“你急什麼,壓不住陣腳了,為什麼不頂住?我死了怎麼辦!”少奇回答:“人相食,要上書的!”那時候,沉重的責任感使他下定決心:寧肯被罷官,也要堅持繼續在經濟上進行調整,反“五風”。接著,他對當時的問題承擔了全部責任,主動作檢查,並同意接受抓階級鬥爭的指導思想。畢竟,經濟的調整堅持下來,並且很快見了效。

1962年至1966年這段時期,他不分巨細地抓建設,研討、思考各項方針和具體政策,並把這一切凝聚在“現代化”這一目標口號上。他最先提出了四個現代化,經與毛澤東、周恩來反覆共同地推敲,確定下來,並在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寫進周恩來同志的政府工作報告,號召全黨、全民為把我國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而奮鬥。

在“文革”中所受的迫害

1965年底,少奇同志患了重病,未愈又繼續工作,致使幾次反覆。可他總是説:“我的時間不多了,更要抓緊工作,只要馬克思再給我十年時間,一定和同志們、和人民一起把我們的國家建設得繁榮富強起來。”

可誰能想到,就在他全心全意規劃未來,為人民一絲不茍地工作的時候,一場大的“風暴”正在形成。僅半年之後,他所熱愛的黨、國家和人民與他一樣,在本應是飛速發展的十年中,遭受到難以想像的大災難,陷人狂熱的混亂之中。

處在震天撼地席捲中國的風暴中心,少奇的名字竟被作為一切罪惡的代名詞。無數誹謗、侮辱都加在他身上,無限的信任霎時變成“刻骨仇恨”,人妖顛倒,忠奸不分,是非混淆,真偽莫辨。少奇的痛心難以言喻。

有一次他説:“我過去常對你們講,對一個人來説,最大的幸福是得到人民的信任。今天,我還得加一句話,就是對一個人來説,人民誤解你,那是最大的痛苦啊。”説到這裡,他的聲音顫抖了。

1967年,“一月奪權”之後,各地黨組織全部癱瘓,政局混亂,生産停滯,武鬥開始發展起來,許多無辜的生命倒在血泊中。少奇的焦慮日甚一日。一天,他似乎在自言自語:“這樣下去不行,我是不是該給主席寫封信呢?國家要毀了,這不是搞馬列主義,行不通的。”我接過他的話:“愈是行不通,你的罪過愈大,你不能再説了。”“可我是一名共産黨員!”這個堅定而響亮的聲音,震動著我的心。

兩天以後,少奇同志直接向毛澤東主席提出了他的兩項要求:

“一、這次路線錯誤的責任在我,廣大幹部是好的,特別是許多老幹部是黨的寶貴財富,主要責任由我來承擔,儘快把廣大幹部解放出來,使黨少受損失;二、辭去國家主席、中央常委和《毛澤東選集》編委會主任職務,和妻子兒女去延安或老家種地,以便儘早結束文化大革命,使國家少受損失。”身處漩渦中心的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

冬去春來,已是花放葉萌之季,我們家裏依然像嚴冬。4月裏的一天,他説:“黨內鬥爭從來沒有這樣不嚴肅過。我早在去年8月的會議上就講過‘五不怕’,如果這些人無所畏懼,光明正大,可以辯論嘛!在中央委員會辯論,在人民群眾中辯論嘛!我還要為國家、人民,為我們黨和廣大幹部講幾句話!”……“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要我承擔責任,可以!但得你自己去改!別人就是一貫正確嗎?要一分為二。”

入夏黃昏,我問少奇同志,為什麼我們都被描繪得那麼醜惡,簡直成了罪犯,可彼此卻沒有怨言呢?少奇同志説:“因為相互信任。”我當時心情很激動,因為這是指政治上的信任。在工作上,多年來總是他教導我該做什麼和怎樣去做,就像一位耐心而嚴厲的老師對一個小學生。我做錯事時,他不留情地批評;做對時,他只表示同意,或只點點頭,很少聽到幾句表揚的話。他早就明白規定,替他看報告或轉達同志們的意見時,哪些是報告原意,哪些是自己個人的意見,必須分清。有幾次他説過:“在工作上,老婆的話應少聽,黨內早有教訓。”聽到這話,我的自尊心真有些受不了,就説:“我也是一個黨員嘛。”其實,我心裏一直敬愛他,從沒有奢望他也給我以同樣程度的信任。而在共同的苦難和戰鬥中,少奇同志説出了“相互信任”。我是多麼珍視他這句話的含義呀!我永遠不能忘記,正是對人民的愛,對人民的信任,支援他走完人生最後的路程。

1967年7月18日早上,平平和源源匆匆跑來,告訴我們:“今天要在中南海裏再次開批斗大會,批鬥爸爸和媽媽。”當時,正是百萬人“圍攻中南海,揪鬥劉少奇”的高潮,成百個高音喇叭日夜喧囂,群眾已被煽動到狂熱程度。形勢的確嚴峻,我們預感到分別的時刻已經來臨,今後我們將要各自單獨奮鬥了。

一年來,種種惡毒的攻擊襲向少奇同志,像挖我的心一樣,我只有起而為他辯護。各種侮辱強加在我身上,對一個婦女來説無論如何也是難以忍受的。但我在他面前總是強忍自若,平靜泰然,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了。此時,我只對他説了一句:“這回真要和你分別了!”就怎麼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傍晚,我完全平靜下來,等著來人揪鬥了。少奇同志生平唯一的一次為我打點行裝,拿出我的衣服放好,整整齊齊。在最後的幾分鐘,我們面對面地坐著。誰説革命戰士沒有溫情脈脈?沒有兒女情長?這時,不愛説笑的少奇同志,卻説:倒像等著上花轎的樣子。我不禁想起他説過的一句話:“只要我們不脫離群眾,是為大多數人民謀幸福的,我們就什麼都不怕。”他的無私無畏感染了我,我也跟著他笑起來。

“王光美!”進來的人一聲吼叫,打斷了我們的笑聲。我心裏感到幸運:“是我先走,否則,我看少奇先走會挺不住的……”少奇同志看著我走,他作為丈夫,看著妻子受淩辱;作為父親,看著兒女受迫害;作為領袖,看著黨處在浩劫中;作為國家主席,看著人民淪落于你鬥我、我鬥你。對這些,他都無能為力,內心會有多麼痛苦啊!我站了起來,少奇同志也站了起來,我們握了一下手,他又用深情的目光看著我,輕聲對我説:“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

是啊,歷史是人民寫的。無論人民受到多大的挫折、危難,最後終歸是人民推動歷史前進,而且人民要讓歷史恢復它的真實面貌。這一點,現在已經完全得到證明了!

我們通過多年的尋訪,特別是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的正式調查,知道了少奇同志是怎樣走完最後路程的。我們為他自豪。他在與林彪、江青一夥最險惡敵人的殊死搏鬥中為國殉職。他光明磊落,至死面對敵人,保持了一個共産黨員的氣節,經受住了一個共産黨員所能經受的最嚴格的考驗。

過去,少奇同志和我,一直忙於工作,無暇述説衷情。但在充滿痛苦、打擊、考驗和戰鬥的日子裏,我們相互信任,相依為命。此刻我回想往事,心情是複雜的,既有心如刀絞的痛苦,又為能同少奇一起經歷這一切而感到欣慰。由此,我更想到我們的國家和人民,我們親愛的黨,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大破壞和大災難後,不是終於勝利了嗎?經受了最嚴峻考驗的黨和人民,難道不是最堅強、最可信任的嗎?

今天,面臨四個現代化這一歷史任務,我們不能僅只停留在回憶舊日傷痛和咒罵敵人的階段。死去的人已沒有悲歡離合之感,活著的人要活得更有意義,對自己,對死者,對我們的黨和人民負責,繼承和完成我們親人的遺志,化悲痛為力量,為人民獻出我們自己。今天,我們5000多萬黨員和近12億人民,將在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上,寫出前所未有的、光輝燦爛的歷史。 《話説劉少奇》

文章來源: 中青網 責任編輯: 蘇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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