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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濤:京杭運河文化價值內涵及申遺工作的建議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8-09-26  發表評論>>

——第四屆中國大運河文化節大運河保護與申遺高峰論壇論文

京杭大運河起于北京通州,止于浙江杭州,從南到北貫通北京、天津、河北、山東、江蘇、浙江六省市,溝通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全長約1800公里。它是世界上最長、歷史最悠久的運河,也是世界上使用時間最長、發揮功能最久的運河。它是中國中央集權的封建社會文明的重要標誌,是中國重大歷史文化遺産,也是世界的重大歷史文化遺産。

一、京杭大運河是中國中央集權的封建國家演進和封建社會興衰的歷史見證

京杭大運河中最古老的一段是春秋末期吳王夫差為北上爭霸中原開鑿的邗溝,在今江蘇淮陰、高郵、揚州一線,它的功能是溝通淮河水系與長江水系,是一個諸侯國轄區內的地區運河工程。春秋時期,各諸侯國有條件的地區都開通了不少人工運河,司馬遷在《史記•河渠書》中記載很清楚。秦統一中國後,加強中央集權,加強中央政府對全國各地區的控制始終是歷代政府的首要任務。秦以降至漢唐,政治中心在長安、洛陽。西部首都如何控制中、東部,成為封建朝廷治國理政的大事。於是西漢開鑿漕渠,進一步解決渭水與黃河之間的通運問題。晉以後,經濟重心逐漸南移,更需要加強對江浙的控制。因此,隋代開通永濟渠、通濟渠(汴梁),不僅貫通了黃海水系,而且進一步完善了以邗溝為基礎的江淮水運通道山陽瀆。同時,大規模整治江南運河水系。這樣,中國的三大水系黃河、淮河、長江就此聯成一體。這一浩大工程進行過程中,動員了全國的力量,強化了中央集權的國家機器。工程竣工後,隋煬帝下江南,標誌中央政府通過大運河大大加強了對東部和中部的控制。北宋定都汴京(今開封),政治中心移到中部。汴京與四方特別是東部經濟重心的聯繫必須進一步加強。於是,有宋一代對連結汴京與淮河、長江水系的汴渠、山陽瀆進行了不遺餘力的改造、疏浚與完善。南宋定都臨安(今杭州),要加強對北方蒙古人不斷南侵的防禦,更好地經營南方,於是全面拓展了杭州與太湖水系的聯繫,完善了北上長江通道,京杭大運河的江南段得以最後形成,長江、太湖、錢塘江水系更緊密聯繫在一起。元、明、清三代定都北京,既要控制南方,更要靠江南供給軍餉及養活朝廷。當元朝基本控制中原後,便開通了通惠河、會通河,即徐州黃河以北的水路。由此入黃河至淮安,再與淮揚運河(邗溝、山陽瀆)相連,基本形成了從北京到杭州的南北水運通道。經過明清兩代五百多年間,京杭運河的改造、整治工程從未間斷。尤其是徐州至淮陰一段,為避開黃河洪水的影響,歷經明清兩朝多次新河開鑿和運口改造,終於把運河和黃河分開,使運道相對更加穩定,從此形成了京杭大運河的完整格局。京杭大運河成為元、明、清三代南北交通的大動脈,成為商賈往來、軍隊調動、百姓交流的南北大通道。僅僅是每年幾百萬石的漕運,由南而北,浩蕩船隊首尾相連、綿延不斷的景象就非常壯觀。

在京杭運河運用的數百年間,由於漕運而帶動的物質流通和人員交流在兩岸形成具有獨特風格和文化特點的城鎮。京杭大運河對元、明、清三代封建王朝的重要性可以和今天的京廣鐵路、津滬鐵路對國家的重要性相提並論。特別是明清兩朝,漕運成為治國大事,中央政府必須動員全國各地力量來治理運河,保證漕運。同時又通過運河更好地控制全國,特別是南方經濟發達地區。清代康熙、乾隆多次乘船南巡,沿途各省地方大員恭迎恭送,中央集權的封建皇帝君臨天下、統治八方的威儀展現得淋漓盡致。

因此,京杭大運河逐步形成完善的歷史,就是中央集權的中國封建社會不斷發展、演進的歷史,大運河是這一歷史的極好見證。

二、京杭大運河是中國水利文明的歷史見證

水資源是人類生存的最基本條件之一。水不僅是農業的命脈,而且是城市的命脈。所以,中國幾千年的封建社會經濟重心的興衰轉移,中國城鎮的分佈與發展,無不以水資源的開發利用為條件。這就在中國的發展歷史進程中形成了若干個水利經濟區。這種水利經濟區的興衰轉移就是中國水利文明的顯著特點。京杭大運河的歷史演變就是這種水利文明發展演變的見證。

先秦時期,諸侯割據,水利經濟區的開發都與此相適應。秦國的關中渭河水利經濟區,楚國的漢水、湘江與洞庭湖水利經濟區,吳國的太湖水利經濟區,齊國的黃河下游水利經濟區,蜀國的都江堰成都平原水利經濟區等等。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口的繁衍,對水資源的需求增加,開發、索取的力度加大,南方充沛的水資源條件得以發揮優勢,經濟重心逐步南移。江淮水系和黃河、海河下游地區的水利經濟區進一步拓展,水資源豐沛地區的城市也進一步繁榮。這時,全國重要的水利經濟區主要有:漢水流域的漢中經濟區、唐白河流域經濟區、襄陽盆地經濟區;淮河流域的汝南經濟區、洪澤湖為中心的蘇北經濟區;長江流域上游的成都平原經濟區、中游的荊州洞庭湖經濟區、下游的乙太湖流域為中心的蘇杭經濟區等等。這時北方關中平原經濟區以及黃河下游經濟區的發展由於水資源條件的限制,發展速度明顯放慢。為了充分發揮當地水資源的作用,各水利經濟區在發展過程中,都創造了適合當地水資源特徵的開發利用方式和相應的水利科學技術,形成了多種類型的水利功能區。如成都平原的都江堰為代表的自流灌溉;唐白河、汝南地區的“長藤結瓜”平原水庫群灌溉;關中地區鄭國渠(鄭白渠)為代表的涇河有壩取水灌溉;以洞庭湖區、鄱陽湖和太湖地區為代表的湖區圩田和塘浦圍田灌溉;以黃河下游兩岸低窪地區和灘區為代表的綜合利用水沙資源的引黃淤灌等等。同時,在長江、黃河、淮河流域的中上游水力資源豐富的地區,創造發明瞭多種提水機具和水力加工機具如水碓、水磨、水車、水碾、水力紡車等並不斷推廣,水利經濟區的農副産品加工水準得到提升。不少重要城市還引水進城,改善城市交通、環境,在環境水利方面也有很好的建樹,如成都金河水,如長安的昆明池,洛陽的積翠、月陂、上陽三湖,汴京開封的金明池等。

京杭大運河在其歷史演變過程中,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連係著不同的水利經濟區,起到溝通、傳遞不同水利經濟區水利文明的作用,也見證了不同水利經濟區的興衰過程。而它最後形成的京杭大運河的格局,也是解決一系列水利水運科技問題的結晶,是水利文明的重要文化科技沉澱。比如它穿越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四大水系,必須解決河、運交叉問題,特別是在淮安清口要解決黃、淮、運三者交匯問題;它要翻越山東地壘地帶,要解決船隊翻山,興建多級船閘問題;運河許多地段水源匱缺,它要解決節水問題。漕糧船隊十分龐大,水運任務十分艱巨,它要解決船型的標準化和過閘的優化管理問題等等。因此,京杭大運河形成和運作過程中,創造了河運交叉最多、船閘數量最多、複式船閘發明最早、節水設施(澳閘)最為先進、管理制度最完備等多項世界之最。

因此,京杭大運河是研究中國水利文明,研究水與人類活動關係的極好載體。

三、應把京杭大運河工程整體作為世界歷史文化遺産重點申請項目,並切實加以保護和開展專項研究

京杭大運河作為重大歷史文化遺産,它的價值在於歷史久遠、規模龐大、效益恢宏、古代科技含量高,是中國封建文明遺産的重要標誌。而且它承載的、揭示的既是中國封建中央集權國家的演變歷史過程,又是水與人類關係如何共生共處這樣一個重大而現實的命題。研究京杭大運河的歷史變遷,總結它的利弊得失,有多方面的重大課題需要研究,而且許多問題與當今人類的生存發展休戚相關,是一些重大基礎性研究。京杭大運河所凝聚、代表的文明成果,不僅是中國人民而且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財富。因此,應當把京杭大運河作為世界重大歷史文化遺産來申報。

鋻於京杭大運河歷史悠久、演變過程漫長、分佈區域廣、工程形式多樣、貫通地區特點各異,因此,只有把京杭大運河工程整體作為保護對象、研究對象、申報對象才能全面、客觀反映京杭大運河的歷史全貌和歷史文化價值,也才在世界歷史文化遺産項目的比較上佔有特殊優勢。所以,我們應該從客觀、科學的角度和國家整體利益的高度來看待京杭大運河的申遺問題,把京杭大運河工程整體作為申報世界歷史文化遺産的重點項目,這樣對國家有利,對京杭大運河工程經過地區都有利。

當然,把京杭大運河整體作為申遺項目存在許多實際的困難。由於歷史久遠,由於自然變遷、長期的戰亂和人為的破壞,許多河段殘缺不全,甚至不復存在;有些河段即使存在,也年久失修、沒有使用;有些河段雖然存在,也在使用,但也經歷了多次改造、整治。所以,要滿足申遺要求,可能會有不少問題。但是,我們也可以換一個思路。全河1800公里中,也有不少河段是保留了歷史原貌的,還有若干個重點段至今運用得很好,比如淮安到揚州的淮揚河段、嘉興到杭州的部分江南運河段。此外,北京的部分通惠河段、天津境內與海河水系相連的部分河段,以及山東境內部分閘河段都有值得重點保護、研究的價值。把這若干個“點”和“段”串起來,應該比個別的“點”或“段”能夠更好地反映京杭大運河的全貌。把京杭大運河整體作為保護、研究的對像是對世界歷史文化遺産更負責的態度。我們應當向有關組織認真負責地闡述整體申報的緣由,相信會獲得各方面的理解和認同。

為了使京杭大運河這一偉大歷史工程得到更好保護和深入研究,也為了更好促進申遺工作,建議國家有關部門成立京杭大運河工程申請世界歷史文化遺産工作領導小組,實行“統一規劃、系統研究、整體申報、重點保護”的方針,既要充分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也要突出重點,更好地調動條件比較成熟地區的積極性。當務之急是健全領導機構,組織專門力量抓好規劃和研究,制訂具體保護措施和申遺工作實施步驟。要在京杭大運河全線加強對工程歷史遺跡的保護宣傳,真正處理好歷史文化保護與發展地區經濟的關係,在工程保存比較完好的地方,應把保護擺在第一位。

我們相信,只要各級政府高度重視,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京杭大運河這一偉大歷史工程的保護和申遺工作一定能儘快見到成效,也一定能更好地促進當地經濟的發展。

文章來源: 中國網 責任編輯: 蘇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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