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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農村建設中的留守人口與社會政策
中國網 | 時間: 2007-01-15  | 文章來源: 中國網

20世紀80年代初,隨著我國現代化進程的不斷加快,農村的剩餘勞動力開始大規模地向城市轉移。這種現象的出現,不僅是農民工理性選擇的結果,也是我國工業化、城市化和現代化發展的必然結果。一向以土地為基本生存和生活保障的農民之所以要選擇背井離鄉、外出謀生,不僅僅是為了增長見識、脫貧致富,很多更是家庭生計所迫,如必須面對的子女教育費、看病就醫費、農業生産資料和家庭的日常開支等壓力。有關數據顯示,我國現有近1.5億的農民在外務工,打工者數量還在以每年超過500萬人的速度向前推進,其中70%以上是男性一方外出。

由於受到城鄉分割的二元社會結構體制和自身經濟條件等因素的限制,很多農民只能自己進城務工,而將子女、配偶和老人留在了農村,形成了“留守家庭”。這些外出務工者的子女稱為“留守子女”或“留守兒童”,外出務工者的60歲及以上的父母稱為“留守老人”。男性外出務工者的妻子稱為“留守妻子”或“留守婦女”。據統計,70%以上的農民工在進城時把父母、妻子和子女留在了農村,催生了留守兒童、留守老人和留守婦女這一特殊社會群體。

據2000年“五普”統計,不能與父母外出同行的農村兒童比例高達5617%,6~16歲的農村留守兒童人數已達2000萬人。我國2000年60歲及以上的留守老人大約在1800萬左右。關於留守婦女的真正研究現在還不多,關於留守婦女的數量也還沒有比較確切的統計,但據粗略估算,農村留守婦女的數量也有2000萬人左右。

可以肯定的是,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農村大規模的人口流動還將繼續,留守人口的數量還將不斷增加。伴隨著城市化進程而出現的這種“留守”現象不會是暫時,它作為一個人們必須面對的社會問題,將會在一定時期內長期存在。

中央2006年1號文件提出了關於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意見與計劃,其中明確提出了要保障務工農民的合法權益,並認真解決務工農民的子女上學問題。要真正實現新農村建設的目標,不僅需要關注進城農民工生存和生活的現狀,也不能忽視由於農民外出務工所帶來的大量農村留守人口問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村部副部長謝揚指出,未來的20~30年,如果城鎮化率的水準達到70%的話,農村的剩餘勞動力幾乎將全部被城鎮吸納,留在農村的可能將是婦女、小孩和老人,有4億~5億人口。為了不讓這些人的生活水準與城市人口的生活水準差距太大,也能享受到經濟增長的好處,新農村建設的思路要從現在起步,為解決這部分不可能流入城市的農村人口尋找出路,為這樣的長遠目標做準備。

因此,為了新農村建設的順利實施,必須認識到農民進城打工,不僅能加快打工地點的城市建設和經濟發展,同時也將推動農村和農民逐步脫貧、走向富裕。但農民工流動行為的背後,卻暗含著留守家庭環境的劇烈變動。這種變動給留守人口所帶來的影響必須加以深入研究,也應引起社會的高度重視,並在此基礎上做出相關的政策和社會安排。

一、農民外出務工對留守人口的影響

(一)父母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影響

在農村留守人口中關於留守兒童的研究開始得比較早,做得也比較多。比較全面的研究是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自2004年開始組織的“中國中西部農村地區勞動力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影響研究”,研究成果——《關注留守兒童——中國中西部農村地區勞動力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影響》是我國第一部系統地以農村社區(村)為單位對留守兒童問題進行全面深入研究的專著。該研究選擇了北京市、河北省、陜西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的10個縣的10個村作為研究社區。以農村社區為切入點來研究留守兒童,與以往的以學校為切入點的研究相比,能更全面剖析留守兒童的生活環境、社會環境與文化環境。同時,將留守兒童的監護人、與留守兒童同社區的非留守兒童夥伴、學校老師、社區裏的主要知情人等都納入研究範圍,這樣能更全面地分析留守兒童的生活世界與思想世界。研究中除了在留守兒童與非留守兒童之間進行對比外,還對留守兒童在父母外出打工前後的狀況進行對比。這樣的對比能夠更全面地説明父母外出務工給留守兒童帶來的影響。另外,研究不僅採用問卷調查的方法,同時還使用大量的參與式農村調查方法,如農戶貧富排隊、每日活動圖、角色扮演等來對留守兒童問題進行研究。

研究結果主要包括農村勞動力外出務工給留守兒童生活、學習、心理等帶來的影響。主要結論包括:

(1)留守兒童與外出打工父母的聯繫很有限,電話是主要的聯繫方式。通電話是留守兒童與外出父母的主要聯繫途徑,傳統的寫信方式卻由於外出者的流動性,兒童不知道父母的通訊地址,以及文化素質低等因素而受到限制。大部分電話聯繫的通話時間短、次數也很少。這樣有限的聯繫同樣難以彌補家庭成員外出所造成的對兒童關愛的缺失。有將近一半的留守兒童並不清楚父母在外的工作性質,少數留守兒童甚至連父母的打工地點都不知道。

(2)研究社區留守兒童的監護類型以單親監護為主,隔代監護帶來的問題最多。留守兒童家庭存在四種不同的監護類型:單親監護、隔代監護、親戚監護、同輩或自我監護,其中以單親監護(尤其是母親監護)類型為主。對於隔代監護的家庭來説,由於監護人大多為留守兒童的祖輩,他們在留守兒童的飲食和衣著方面的照顧明顯不如孩子父母在家時的情況,較非留守兒童也更差。並且,老人們在教育孩子的方式上也總是過於溺愛和放縱,導致很多孩子出現自私、驕蠻、任性等性格特徵。

(3)父母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生活方面帶來諸多影響,其中勞動負擔的增加嚴重影響了留守兒童的娛樂。父母的外出普遍增加了監護人的勞動負擔,而這種增加的負擔又不同程度地轉嫁到留守兒童身上,具體體現在家務活和農活負擔的增加上。這種勞動負擔的增加,佔用了孩子大量的娛樂時間,也對他們的學習産生了或多或少的影響。

(4)父母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學習帶來很多影響,少數留守兒童的學習成績出現下滑。留守兒童與非留守兒童的學習成績橫向的整體對比上差別不大,但是少數留守兒童由於父母的外出出現了學習成績的下降,因為父母的外出務工影響到了部分留守兒童的學習輔導、學習監督、學費繳納及學習目的等方面。

(5)父母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的情感世界影響較大,他們普遍思念在外的父母,同時也只能無奈地面對現實。留守兒童在父母外出後,普遍表現出對在外父母的強烈思念,並産生了孤獨、缺乏安全感等情緒,同時也更羨慕非留守兒童有完整家庭的幸福。很多留守兒童與父母之間出現了情感的疏遠。留守兒童都普遍表現出了對與父母共同生活的渴望,和對城市生活的嚮往與顧慮。留守兒童與外出父母和監護人的情感交流都很少,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只能壓抑自己的內心世界,或者向同輩群體進行傾訴。對於父母的外出務工,大多數留守兒童都能理解和體諒,但同時也對自己缺少關愛的生活表示無奈。

(6)留守兒童對父母外出打工後生活變化的認知是心理負擔和勞動負擔有所加重,而自己的生活獨立性增強。留守兒童普遍認為,父母外出的負面影響是:家庭氣氛變得更加冷清,不僅自己得到的關愛減少,心理上也承受著一定的壓力和不安全感;同時,農活和家務活負擔也有所加重。而正面影響是:家庭經濟條件有所改善;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增強;很多兒童還認為,通過父母講述自己的外出見聞或把自己帶到城市去,增加了對外面世界的了解。

(7)學校、社區和政府部門對留守兒童問題缺乏重視,幾乎沒有相應措施。從整體上來看,無論是學校、社區還是政府部門,對留守兒童問題的關注程度都很低,也都沒有針對留守兒童問題採取相應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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